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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庭弃子,风雪藏锋

烬火燎原,霜雪覆局

深秋夜雨寒凉刺骨,密密麻麻砸在老旧筒子楼的玻璃窗上,噼啪声响连绵不绝,敲碎了整片夜色的沉寂。

楼道声控灯早已朽坏,常年陷在一片昏沉漆黑里。潮湿霉变的浊气混杂着廉价消毒水的淡冷气息,沉沉漫溢在狭窄楼道间,是沈烬独居三年,日日相伴、刻入骨髓的味道。

今夜,是沈家一年一度的家族盛宴。

整个锦城顶级豪门圈层,早已摆好姿态,静静等着看一场笑话。

沈烬,沈家名正言顺的二少爷。三年前一场精心构陷的风波,让他彻底被扣上体弱愚钝、天赋尽失的污名,被毫不留情地逐出金碧辉煌的主宅,弃于市井最荒芜的底层,无人问津。

外界传闻绘声绘色……

说他常年孱弱多病,风一吹便摇摇欲坠;性格怯懦懦弱,温顺得近乎窝囊;不学无术,资质平庸,连最基础的豪门礼仪都一窍不通。

他是整个上流圈最嗤之以鼻的笑柄,是沈家族谱上,最拿不出手、最不值一提的弃子。

“吱呀——”

老旧斑驳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带出一缕微凉的夜风。

少年立在昏暗的室内,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微微发白的黑色棉质卫衣,袖口松松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纤细清瘦、毫无血色的苍白手腕。

他身形单薄挺拔,眉眼清浅温润,是常年困于幽暗居所、少见天光的冷白肤色。纤长浓密的睫毛温顺垂落,稳稳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与深沉城府。

整个人看着安静、温顺、无害至极。

像一株长在阴隅暗角的细草,脆弱单薄,一触即碎,任人拿捏,任人轻贱。

这是世人眼中,唯一的沈烬。

无人知晓,这副易碎温顺的皮囊之下,藏着一把沉寂三年、磨锋藏锐、只待一朝破晓的绝世利刃。

斑驳破旧的木桌上,静静摆放着一张黑底烫金的精致请柬。

华贵矜贵的鎏金纹路,极致奢华的制式规格,与这间破败逼仄、满是烟火狼狈的小屋格格不入,刺眼又荒唐。

沈家终究还是没能彻底放过他。

从不是念及半分血脉亲情,不过是需要一个现成的废物配角。召他回去,于万众瞩目的宗族盛宴上,沦为垫脚石,沦为笑料,用以衬托嫡长子沈泽宇的光鲜夺目、风光无限。

三年前,沈泽宇步步算计、刻意构陷,掠夺他所有资源、抹杀他所有天赋、斩断他所有前路,亲手将他推入万丈深渊。

三年后,又虚伪召回,要他重回故地,承受全场鄙夷与嘲讽。

豪门圈层的凉薄虚伪、人心算计,从来如此,刺骨冰凉。

何其可笑,又何其愚妄。

沈烬缓缓垂眸,修长干净的指尖轻轻拂过青柬冰凉的鎏金纹路,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寒霜。

温顺怯懦是他三年的保护色。

皮囊之下,是沉淀千日的冷静隐忍,是筹谋已久的步步为营,是掌控全局的绝对底气。

他从来不是人人可欺的废柴。

他是蛰伏深渊,静候天时,只待翻盘落子的执棋者。

三年蛰伏岁月,他褪去年少豪门骄子的青涩莽撞,看尽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于底层沉心布局,暗中积攒势力、打磨谋略。

如今的他,无论是商业操盘、圈层博弈、顶层谋略,还是从不对外显露的隐秘底牌,早已远超沈家所有居高临下、自视甚高的权贵。

只是他素来淡漠寡言,不喜张扬。甘愿自掩锋芒,伪装平庸,冷眼旁观这群身居高位的跳梁小丑,在台前肆意狂欢、自作聪明。

“既然这么想我回去。”

少年开口,嗓音清冽温润,听上去依旧柔软无害,像从前那般温顺听话,唯独尾音裹着一缕穿透幽暗、彻骨凛冽的寒霜。

“那我便,如期赴约。”

窗外雨声愈发湍急,穿巷风声簌簌呼啸,卷动整夜寒凉。

沈烬抬手,拿起椅背上随意搭着的黑色外套,轻轻披上。

单薄身形立于昏暗小屋之中,步履从容沉稳,不见半分怯懦局促。

藏于骨血深处的矜贵风骨、隐忍锋芒,在沉寂三年的暗夜里,悄然苏醒。

今夜之后,世间再无那个卑微懦弱、任人欺凌的沈家弃子。

唯有,烬火燎原,霜雪覆局……1

段评

这章越看越上头,老师写得太对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