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宿舍分寝，暗流初藏

落日熔金，晚霞铺满整片史莱克城。

轰轰烈烈的入学考核终于彻底落下帷幕，广场上还残留着实战场地扬起的尘土气息。有人因为成功录取喜极而泣，也有人收拾好行李，带着满心失落默默离开。张贴在公告栏前的新生名单围满了人，银色的院牌被一个个递到考生手中，同时公布的，还有所有人接下来一年的宿舍分配。

霍雨浩顺着人流慢慢走近，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间扫过，很快停留在自己那一行。

果不其然——他和王冬分到了双人寝室。

王冬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到了结果，精致的小脸立刻垮下来，忍不住小声抱怨：“不是吧，怎么偏偏是他？”

到现在为止她还维持着男生的打扮，蓝粉渐变的短发在夕阳下格外显眼。在她印象里，霍雨浩就是个沉默寡言、总是独来独往、看不出太多亮点的闷葫芦。一想到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要两个人朝夕相处，心里就止不住地别扭。

霍雨浩听见了，神色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清楚记得这条时间线上之后会发生的一切：同床的秘密、温泉的误会、那些少年人不受控制萌生出来的心动。可那是上一世的剧本了。现在的他，心境早就被万年岁月磨得通透。

王冬是王冬，不是已经融合完毕、站在对立面的唐舞桐。他不恨她，也不想再毫无保留地投入一段被命运提前写好的感情。就做普通室友、普通同学就好，可以并肩，可以在危险时伸手相助，但不会再任由自己一头扎进去。

他收好院牌，目光继续往下移，找到了霍汐的名字。

隔壁，同样是一间双人宿舍。

不用对视，隔着攒动的人群，霍汐像是提前感知到一样微微侧过头。依旧是那身浅青色短衫，长发高高束起，一副俊秀少年的模样，外人完全看不出她真实的性别。两个人只是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招手，没有说话，随即各自移开视线。

他们都带着完整的前世记忆，都清楚过早表现出异于常人的熟稔有多危险。在所有人眼里，他们只是两个同姓、偶然有过一面之缘的新生而已。这份藏在眼底的默契，只能收在无人看见的地方。

搬运行李的时候，霍雨浩特意绕到隔壁门口看了一眼。

霍汐正背对着门整理床铺，动作安静利落。她刻意控制着魂力波动，指尖偶尔掠过床沿时，才会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白霜一闪而逝。冰碧帝皇蝎那纯粹无杂的极寒气息被压到最低，连灵魂深处另一道名为「青汐」的武魂，也依旧被她用神魂之力牢牢封印着，不泄露半分动静。

她和霍雨浩有着一样的想法：底牌不能亮得太早。现在他们只是两个十六级不到的新生，就算拥有曾经留下来的眼界与经验，肉身和魂力根基还需要一点一点重新打磨。贸然展露异常，只会引来不必要的窥探，甚至提前拨动命运那根紧绷的弦。

“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要在这里扎根了。”霍汐没有回头，却像是知道他站在门口一样，声音压得很低。

霍雨浩靠在门框上，同样放轻音量：“嗯，先沉下心修炼。变数比记忆里来得要快。”

简简单单两句话，只有他们听得懂其中的重量。

前世很多危机都是循序渐进出现的，但这一世，因为两个人同时带着记忆归来，有些看不见的因果已经开始悄悄偏移。他们不能再完全照着旧有的经验走，只能一边观察，一边调整脚步。

没再多停留，霍雨浩回到自己的寝室。

房间不大，只有两张并排的单人木床，空气中还飘着一点新木头和石灰混合的味道。没过多久王冬也提着箱子进来，看到霍雨浩已经铺好床位，不情不愿地走到了另一张床边。

接下来开学前还有三天自由休整期。

大多数新生根本耐不住性子，一窝蜂冲向训练场、食堂、还有学院外围的交易区，到处打听情报、购买魂师需要的材料，互相约着切磋比试。王冬也很快被几个新认识的天赋不错的学员拉走，迫不及待想要展示自己光明女神蝶的力量。

霍雨浩很少凑热闹。

每天天刚亮，他就独自去到训练场最偏僻、很少有人光顾的角落。别人修炼只是照着魂导器或者宗门流传下来的功法循环魂力，而他是在用曾经积累下来的认知，一点点拆解、优化自己体内魂力流动的每一条路径。

他没有提升得快到离谱，只是把每一丝魂力打磨得更加凝练扎实，硬生生把十五级的根基夯到远超同阶的地步。气息始终死死锁死，不让任何人察觉到他精神力深处那层不属于少年人的厚重。

霍汐偶尔会过来。

大多时候她不会开口打扰，只是抱着膝盖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安静看着。等霍雨浩停下调息休息的时候，才会慢慢走过来，看似随意地聊几句关于魂力控制的话题。

“我总觉得，极致之冰还有更省力量的运转方式，但试了很多次都抓不准。”霍汐指尖凝出一团小小的纯白冰雾，在空中缓缓散开，没有刺眼的光，没有向外爆发的寒气，只有最干净、最内敛的冰冷。

霍雨浩望着那团冰雾，语气自然：“试着不要把冰当成向外攻击的武器，让它先顺着经脉绕完整一圈再释放。力量耗损会小很多。”

这话不是凭空想出来的。是过去无数次背靠背作战，一起摸索出来的控制法门。表面上是新生之间互相交流经验，实际上是借着这个由头，悄悄核对彼此现在的状态。

霍汐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有道理，我回去试试。”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脑子里装着一整个已经走过一遍的未来。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正式开学的日子终于到来。

全体新生在大教室集合。当那个穿着皮衣、眼神锐利如刀的女人走进教室的时候，不少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周漪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没有多余的客套，一开口就抛出那个足以浇灭很多人幻想的残酷规则：“我不管你们在外头有多天才，进了我这个班，一个月之后，淘汰一半。史莱克不收弱者。”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王冬气得差点直接站起来理论；不少原本满怀憧憬的学生脸色发白；霍雨浩神色不变，只是安静看着讲台；霍汐坐在稍微靠后的位置，默默攥紧了拳头。

也是在这一天，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陆续出现在视野里。

温和稳重的贝贝、灵动明媚的唐雅、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徐三石、清冷安静的江楠楠、憨厚朴实的和菜头。未来新七怪的雏形，正一点一点在这间教室里汇聚。

霍雨浩和霍汐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人。

他们记得这群人身上背负的伤痛与荣耀，记得哪些磨难可以试着提前规避，也记得哪些命运不能强行插手。拥有记忆是他们最大的优势，可同时也是最大的枷锁——强行大幅度篡改别人的人生，谁也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样连锁式的灾难。能提醒的时候旁敲侧击，不能干预的时候，只能选择旁观，积蓄自己的力量。

当天傍晚，一则消息像风一样在低年级悄悄传开。

有几名外出采购物资的学员，在学院外不远处的树林里遭到袭击，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精神受创严重，到现在还没能完全清醒过来。下手的人没有留下清晰痕迹，学院老师调查之后，隐约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整个新生区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不安。

夕阳落下，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霍雨浩从训练场往寝室走，在路上和霍汐擦肩而过。两个人脚步都没有停下，只是视线飞快地撞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来了。

比记忆里露出苗头的时间更早一点。

暗处的威胁已经开始在史莱克周边活动，日月帝国暗中积蓄的野心、未来大陆上即将燃起的战火、还有那道悬在他们头顶、看不见却始终存在的命运枷锁，全部都已经在阴影里慢慢苏醒。

他们现在还不够强。

距离后来的高度还太过遥远，双武魂都还处在需要耐心培育的阶段，很多隐藏的底牌还不到掀开的时候。

回到两人寝室，霍雨浩靠在窗边望向远处黑下来的树林。隔壁窗口，一点极淡的白霜在月光下一闪而逝，随即迅速消失。

齿轮依旧在转动，但这一次，握着走向未来方向的，是两个完整记得一切、并且下定决心不再重蹈覆辙的人。蛰伏的日子才刚刚开始，更大的风浪，正在不远的前方静静等待。

练的别看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