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日子平淡又克制,经历过海边肆无忌惮的甜蜜,回到条条框框的生活,少年们的心意变得更加敏感细碎。
相比于恒铭的直白宠溺、奇文的软萌吃醋,张桂源和张函瑞的爱意向来是安静内敛、润物无声的。可越是放在心尖上的人,越容易生出细微的误会与不安。
下午社团活动结束,大家在教学楼楼下收拾东西。
同队的男生画画工具散落一地,慌忙弯腰捡拾。张函瑞心地柔软,见状下意识停下脚步,蹲下身帮对方整理彩笔和画纸。
他耐心帮人分类摆放,眉眼温和,还轻声叮嘱对方下次收好东西,别再散落一地。说话时微微抬眼,礼貌浅笑,模样温柔至极。
全程只是单纯的帮忙、礼貌待人,没有半点逾矩。
可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张桂源看在眼里。
张桂源手里拿着两人的水杯,原本是快步走来想递给张函瑞,眼底带着习惯性的温柔笑意。可看清眼前画面的瞬间,他脚步骤然顿住。
夕阳斜斜落下来,落在张函瑞温柔的侧脸上,他对着别人笑的样子,刺眼又陌生。
一瞬间,细碎的误会与闷醋直直堵在心头。
他知道张函瑞性子温柔、待人宽厚,可即便心知是普通帮忙,心底依旧控制不住泛起酸涩。
海边朝夕相伴、亲密相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回来基地处处克制不能亲近,如今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温柔尽数给了旁人,张桂源瞬间沉下了眉眼。
他没有上前,默默站在树荫暗处,敛了所有笑意,安静看着,周身氛围瞬间清冷下来。
张函瑞帮完忙,和男生礼貌道别,转头就四处找张桂源。
视线扫过人群,精准落在树荫下的少年身上。
他一眼就察觉不对劲。
往日会笑着朝自己挥手、满眼温柔的人,此刻垂着眼眸,脸色淡淡,没有半点笑意,周身疏离感格外明显。
张函瑞心头轻轻一跳,快步走过去。
“桂源,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张桂源抬眸看他,眼神平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闷闷失落,语气淡淡的:“没事。”
越是简单敷衍,越是明显的不对劲。
张函瑞太了解他了。张桂源从来不会直白闹脾气,所有的吃醋、在意、不开心,都是藏在沉默和冷淡里。
“你明明就有事。”张函瑞微微蹙眉,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是不是刚刚我帮别人捡东西,你不开心了?”
被戳中心事,张桂源沉默两秒,低声开口,带着一点克制的委屈:
“你对谁都这么温柔吗?”
不是质问、不是生气,只是单纯的不安和吃醋。
克制了无数情绪,只剩下心底最真实的在意。
“刚刚笑得很开心。”
一句轻轻的话,让张函瑞瞬间反应过来,他被误会了。
又无奈又心软,轻轻叹气,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只是顺手帮忙而已,就是礼貌而已啊。”
张桂源看着他澄澈干净的眼眸,心底的酸涩依旧没有完全散去,低声执拗:
“我不想你对别人这么好。”
他的温柔、他的耐心、他所有的笑意,张桂源都想独占。
哪怕只是普通的礼貌温柔,也会让克制已久的心意倍感酸涩。
周围人来人往,根本没法靠近安抚,只能各自保持队友的距离。
一下午,张桂源都没有主动和张函瑞说话。
哪怕并肩走路,也是沉默疏离,眼底藏着淡淡的别扭。
张函瑞全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晚上哄他。
终于熬到深夜,基地彻底安静,巡查人员走远。
张函瑞悄悄走出宿舍,去往两人常待的楼道拐角。
张桂源果然独自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夜色,身形孤单又落寞。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见来人是张函瑞,眼底的冷意松动些许,却依旧没有说话。
张函瑞主动上前,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软软开口:“还在生气吗?误会我啦。”
张桂源垂眸看着他,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委屈:“不是生气,是吃醋。”
“我知道你只是帮忙,可我就是不舒服。”
这句话彻底软化了张函瑞的心。
他踮起脚尖,主动凑近,趁着四下无人,轻轻抬手抱住张桂源的腰,将人温柔抱住。
狭小昏暗的楼道,隔绝了所有视线与规矩。
“傻瓜。”张函瑞靠在他胸口,轻声呢喃,“我对所有人都是礼貌,唯独对你,是偏爱。”
“温柔是天性,可专属的喜欢,只给你一个人。”
张桂源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反手紧紧回抱怀里的人,将所有的不安、误会、醋意,全部揉进这个安稳的拥抱里。
他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真的只对我特别?”
“嗯。”张函瑞认真点头,抬眼望他,眼底全是温柔,“只对你。”
话音落下,张桂源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唇。
温柔绵长的吻,一点点抚平心底所有的别扭与误会。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少年最纯粹的在意与深爱。
一吻结束,两人依旧紧紧相拥,静静靠着窗台看夜色晚风。
“以后不管对谁礼貌,都不要笑得那么好看。”张桂源贴着他耳畔低声撒娇,“我会忍不住乱想。”
张函瑞轻笑,乖乖应声:“好,以后只对着你笑。”
一场微不足道的小小误会,
源于太过深重的喜欢与在意。
克制的基地,隐秘的爱意,
所有酸涩最后都化作独一份的温柔偏爱。
(第二十五章 桂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