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那场谈话之后,陈奕恒明显更沉默了。
训练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休息时间也主动避开陈浚铭,再没有像从前那样自然地递水、拉手、帮他整理衣领。
他做得很彻底,也很决绝。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避开陈浚铭的视线,转身的那一刻,心口都在撕裂般发疼。
而陈浚铭,比他想象中还要敏感。
那天傍晚,训练刚结束。
陈浚铭还坐在垫子边,假装若无其事地收拾东西,可余光一直悄悄追着陈奕恒的背影。他看见陈奕恒收拾完背包,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径直走出了训练室。
那一瞬间,陈浚铭手里的毛巾无声掉落。
他抿紧嘴唇,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真的……不要我了。”
张桂源和张函瑞正好经过,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张桂源眉头一皱,快步走过去,蹲在陈浚铭面前,语气温柔又焦急。
“浚铭,你别乱想,恒哥他不是那个意思。”
陈浚铭摇摇头,眼眶已经泛红。
“他当着老师的面承认,那是他一时冲动。”
他抬头,声音轻轻发颤。
“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当真了,自作多情了?”
张桂源心疼得不行,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
“你怎么会这么想?恒哥对你的喜欢,我们全队都看在眼里,从不是一时冲动。”
张函瑞也蹲下来,放轻语气。
“浚铭,你有没有想过,恒哥越是这样刻意疏远你,越说明他在乎你、在保护你。他怕自己稍微靠近一步,就会连累到你。”
陈浚铭愣住,睫毛上挂着泪珠,一时没有说话。
“保护……我?”
张函瑞轻轻点头。
“老师给他施压,说影响舞台安排和后续资源。他那么要强的人,最怕的从来不是失去自己,而是拖累你。”
陈浚铭鼻尖一酸,眼泪终于没忍住,滚落下来。
他小声呢喃。
“可是……他也说过要陪我,说过要一直对我好。”
张桂源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
“他说过的话,从来没有收回过。他只是,现在不敢当面告诉你。”
墙角的阴影里。
陈奕恒其实没有走远。
他背靠着墙壁,把陈浚铭那句“他不要我了”听得一清二楚,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他多想冲出去,抱住那个哭得发抖的小孩,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可一想到老师说的后果,想到陈浚铭可能会被牵连、被影响,他只能死死咬住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无声滑落。
他低声,几乎是用气音说。
“浚铭……对不起。”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好好把你接回来。”
晚风从走廊尽头吹进来,卷起少年们未说出口的心事。
有人躲在角落偷偷抹泪,
有人靠在墙角强忍心痛。
明明隔着几步路,却像隔了一整个冬天。
爱意从未熄灭,
只是暂时,被藏进了沉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