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订婚
樊胜美订婚了。
陈志远求的婚。没搞什么大场面,就在新家那间朝南的卧室里,窗台上摆了一盆绿萝,他掏出一个戒指盒,单膝跪地,问了一句“你愿意吗”。樊胜美哭了,说愿意。
林知许是事后才知道的。樊胜美打电话告诉她的时候,声音还在抖。
“胜男——知许,我答应了。”
“姐,恭喜。”
“戒指很便宜。他说以后挣钱了再给我换大的。我说不用换,这个就好。”
林知许坐在床上,手机贴着耳朵。樊胜美在那头说了很久,说陈志远怎么求的婚,说戒指什么款式,说他们打算年底领证,不办婚礼,就请几个朋友吃顿饭。
“姐。”
“嗯?”
“你高兴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樊胜美说:“高兴。我从没这么高兴过。”
林知许笑了。眼圈红了,但她笑了。
订婚宴定在周末,一家小饭馆,包间。就请了安迪、曲筱绡、2202的邱莹莹和关雎尔,还有林知许。陈志远那边来了几个同事,都是老实人,话不多。
林知许到的时候,安迪和曲筱绡已经在了。曲筱绡拉着樊胜美在看戒指,嘴里嫌弃“这也太小了”,但眼神是高兴的。安迪坐在旁边,笑而不语。
“知许来了。”关雎尔招了招手。
林知许走过去坐下。邱莹莹凑过来,压低声音:“知许,你姐今天真好看。”
林知许看了一眼樊胜美。她穿了件新买的连衣裙,浅蓝色的,头发放下来,脸上化了淡妆。确实好看。比以前在2202的时候好看多了,整个人都松下来了,眉眼舒展。
“嗯。好看。”
菜上齐了,陈志远站起来敬酒。他说话还是慢吞吞的,有点紧张,杯子举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谢谢大家”。樊胜美在旁边笑,伸手按了按他的手背。
林知许低头吃菜。吃到一半,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谭宗明走进来。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谭总?”樊胜美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安迪说你们在这。”谭宗明把纸袋放下,“一点心意。新婚礼物。”
樊胜美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套茶具。白瓷的,素净,没有花纹。她看着茶具,愣了一下,然后说:“谢谢谭总。”
“不用谢。你们搬家的时候我没去,补的。”
谭宗明说完,目光扫了一圈包间。在林知许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走到角落的空位坐下。
曲筱绡凑到林知许耳边:“他怎么来了?”
“安迪姐叫的吧。”
“安迪没叫他。我问过了。”
林知许没接话。她低头吃菜,但筷子夹了半天没夹起来。谭宗明坐在角落里,跟陈志远的同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偶尔抬头,目光往她这边飘一下。
吃到一半,曲筱绡忽然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谭宗明旁边坐下。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林知许听不清,但看见曲筱绡笑了一下,谭宗明没笑。
过了一会儿,曲筱绡回来了。坐在林知许旁边,胳膊搭在她椅背上。
“知许。”
“嗯。”
“我刚才问谭宗明,为什么来。”
“他怎么说?”
“他说路过。”
林知许看了看谭宗明。他坐在角落里,正在跟陈志远说话。手里端着茶杯,没喝酒。
“你信吗?”曲筱绡问。
“不信。”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来?”
林知许想了想。她想起谭宗明陪樊胜美去临市跑的那一趟,想起他买下的那家书店,想起那条围巾。她低头看着碗里的菜,忽然觉得嘴里有点干。
“筱绡姐。”
“嗯。”
“你说,一个人如果帮了另一个人很多忙,从来不求回报。那他图什么?”
曲筱绡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笑了一声,拍了拍林知许的后脑勺。
“你呀。聪明的时候比谁都聪明,笨的时候比猪还笨。”
“我哪里笨了。”
“你自己想。”
曲筱绡走了,去跟安迪说话。林知许坐在位子上,看着满桌子的菜。樊胜美和陈志远在敬酒,邱莹莹在拍照,关雎尔在跟安迪聊天。谭宗明坐在角落里,正在往茶杯里续水。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谭宗明旁边,坐下。
“谭宗明。”
“嗯。”
“你为什么来?”
谭宗明放下茶杯,看着她。
“你姐订婚。我来道个喜。”
“安迪没叫你。”
“我自己来的。”
“为什么?”
谭宗明看了她两秒。然后他说:“你上次说,你上辈子大学四年没朋友。你姐订婚,你会来。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个人坐在旁边。”
林知许愣住。
“你上次说,你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跟天花板上的霉斑说话。给它取名字叫老陈。你说你死了之后老陈还在。”
谭宗明把茶杯放在桌上。
“我想,你姐订婚,你高兴。但你也会想起自己上辈子的事。你可能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说话。所以我就来了。”
林知许看着他。包间里很吵,有人在笑,有人在敬酒。但她觉得那些声音都远了。
“谭宗明。”
“嗯。”
“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谭宗明没有回答。他拿起茶壶,给她的杯子里也续了水。
“喝点水。你脸红了。”
林知许低头喝水。水是温的,从嗓子一路暖到胃。她攥着杯子,指节有点发白。
“老谭。”
“嗯。”
“等我毕业。”
谭宗明看了她一眼。
“毕业了做什么?”
“毕业了再说。”林知许把水喝完,站起来,“但现在我得去给我姐敬酒了。”
她走回樊胜美身边,端起酒杯。樊胜美看着她,笑了一下。
“胜男——知许。谢谢你来。”
“姐,恭喜。”
她碰了碰樊胜美的杯子,一口喝完了。酒是辣的,但她没皱眉。
那天晚上,林知许回到2202,坐在床上。天花板上那只歪嘴鸭子还在。她看了它很久。
“小统。”
“在。”
“谭宗明说,他来是因为怕我一个人。”
“系统已记录。”
“他说他一直在看我。”
“宿主,你终于开始察觉了。”
“我一直在察觉。我只是不敢信。”
“现在呢?”
林知许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有月光透进来,薄薄的,落在墙上那只鸭子上。
“现在我想试试。”
“试什么?”
“试试相信。”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求关注求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