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可乐

第七章 牛奶可乐经济学

谭宗明第二天就来了。

林知许正坐在收银台后面啃《经济学原理》第二章，啃得头昏脑涨。门口风铃响了，她抬头，看见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本书。

“谭总。”

“嗯。”谭宗明走到收银台前，把书放下。是昨天买的那本《经济学原理》。“看完了。换一本。”

林知许看了一眼那本书。封面崭新，书脊都没折痕。她拿起来翻了翻，里面干干净净，一个字没写。

“你看完了？”

“看完了。”

“那你有什么不懂的？”

谭宗明看着她：“第三章，边际效用。解释一下。”

林知许愣了。她昨天刚看到第二章，第三章还没翻。但谭宗明站在面前，表情很认真。她低头翻了翻第三章，找到边际效用的定义，磕磕巴巴念了一遍。

谭宗明听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放在收银台上。

“这本比那本好读。”

林知许低头看。封面画着奶牛和可乐罐，《牛奶可乐经济学》。

“你看过？”

“大学时候看的。”谭宗明说，“入门书。”

“哦。”林知许翻了两页。第一章的标题是“为什么牛奶装在方盒子里卖，可乐却装在圆瓶子里卖”。她挑了挑眉，这题目有意思。

“你昨天买那本《经济学原理》，是故意考我的？”

谭宗明没回答。他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下次别挑这么便宜的。”

“什么？”

“你上次送我的那本书，《小王子》。打了八折，员工价又减了五块。”

林知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谭宗明已经推门出去了。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那本《牛奶可乐经济学》，翻开第一章。看着看着就入了迷，一口气看了三章。抬起头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店里开了灯。周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坐在角落喝茶。

“看入迷了？”周姐问。

“嗯。这本比那本好读。”

“那本《经济学原理》是我进的，卖了两年没卖出去。”周姐笑了一声，“你倒是啃了。”

“啃不动。太硬了。”

“读书要挑合胃口的。”周姐站起来，收拾东西，“你下班吧，我来关门。”

林知许道了谢，抱着书回了2202。

一进门，关雎尔正坐在餐桌前吃面。看见她回来，招了招手：“胜男，我今天多煮了面，给你留了一碗。”

“谢谢关关。”林知许放下包，坐到餐桌前。

关雎尔一边吃面一边看她手里的书：“你在看什么？”

“《牛奶可乐经济学》。谭总借我的。”

“谭总？”关雎尔停下筷子，“哪个谭总？”

“安迪姐公司的老板，谭宗明。我在书店碰见的，他买书，聊了几句。”

关雎尔推了推眼镜，看了她一会儿：“胜男，谭宗明那种人，怎么会去书店买书？”

“他买书很奇怪吗？”

“不是奇怪。他那种级别的人，一般让助理买。”

“可能他喜欢自己挑。”

关雎尔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第二天是周三。安迪来2202找樊胜美，两人坐在客厅里说话。林知许从房间出来倒水，碰见了。

“安迪姐。”

“胜男。”安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本书上，“《牛奶可乐经济学》？你在看这本？”

“嗯。谭总借我的。”

安迪顿了一下：“谭宗明？”

“嗯。”

安迪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转头继续跟樊胜美说话。但林知许注意到，安迪跟樊胜美说话的时候，目光偶尔往她这边飘一下。

林知许没多想，倒了水回房间了。

又过了一周，樊胜美把陈志远正式带回来吃饭。这次是在家里做的，樊胜美亲自下厨，做了四菜一汤。邱莹莹和关雎尔作陪，林知许坐在角落里，一边吃饭一边观察。

陈志远给樊胜美夹菜，给邱莹莹递纸巾，给关雎尔倒水。轮到林知许的时候，他问了一句：“胜男，那本《牛奶可乐经济学》好看吗？”

林知许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在看那本书？”

“你姐说的。”陈志远挠头笑，“我大学也看过这本，挺有意思的。你要是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林知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樊胜美一眼。樊胜美脸红了，低头扒饭。

“行。谢谢陈哥。”

饭后，樊胜美在厨房洗碗。林知许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姐。”

“嗯？”

“这个真的可以。”

樊胜美的手停了一下：“你又来了。”

“我不是瞎说。他每次来，给你带东西，给我们也带。上次带水果，这次带了点心。给关关带了书，给我带了习题集。他不是做面子功夫，他是真把你这几个室友放在心上了。说明他在乎你的生活环境。”

樊胜美低着头洗碗，没说话。但林知许看见她耳朵红了。

又过了一个月。樊胜美升职了。HR部门重组，她当了组长，工资涨到一万五。她给林知许看工资条的时候，手在抖。

“姐，恭喜。”林知许看了一眼数字，笑着说。

“胜男，我……”樊胜美眼圈红了，“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能挣这么多。”

“你早该挣这么多了。你之前那家公司压你工资，你被家里拖着不敢跳槽。现在换了地方，能力摆在那，涨薪是迟早的事。”

樊胜美擦了擦眼角：“我想给你多打点生活费……”

“不用。我够花。你自己存着。攒点钱，以后用得着。”

“以后？”

“嗯。姐，你以后要结婚的。要买房子的。要过自己的日子的。别再把钱填家里了。”

樊胜美握着工资条，半天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完成度：95%。宿主成长值：95/100。”

“宿主，还差最后一点。樊胜美已经实现经济独立和人格独立，但还有最后一个隐患。”

“什么隐患？”

“樊胜英。他还没解决。”

林知许靠在床头，想了想：“他还在赌？”

“根据系统数据，樊胜英目前欠债二十万，躲在外地。他还在赌，而且借了新的高利贷。”

“迟早要出事。如果他找上门，我姐还是会心软。得想个办法。”

“宿主有什么计划？”

“让我想想。小统，你说，一个人如果自己不想戒赌，别人怎么帮他都没用对吧？”

“是的。赌博成瘾是一种心理疾病。”

“那就不用帮他。让他自己把自己作死。我只需要确保，他作死的时候，不连累我姐。”

系统没有接话。但它在运算中发现，这个宿主的思路很清晰。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拯救樊胜英，她只打算保护樊胜美。至于樊胜英本人，她不救，不帮，不纵容。他自找的，他自己扛。

“小统。”

“在。”

“下周三是谭宗明生日你知道吗？”

系统愣了一下：“宿主，你怎么知道？”

“安迪姐说的。她说谭宗明生日，公司有个小型聚会，问我去不去。我说我去。”

“宿主为什么去？”

“因为我借了他的书，得还。而且他帮了我挺多的。虽然他说是顺路，但哪有人顺路顺一年的。”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宿主，你终于开窍了？”

“开什么窍？我就是去还个人情。你别瞎想。”

系统：“……”

“对了，小统。”

“在。”

“你说生日礼物送什么好？他什么都不缺。”

“宿主可以观察一下他的喜好。”

“观察……他喜欢车厘子。但我总不能送一箱车厘子吧？太敷衍了。”

系统没有回答。它发现这个宿主在感情方面，跟樊胜男一样迟钝。但她迟钝的方式不一样，樊胜男是不敢想，林知许是不往那想。一个太自卑，一个太无所谓。

“小统。”

“在。”

“算了。我明天去书店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书。他喜欢看书。”

“宿主，谭宗明家里的书可能比你书店里的还多。”

“那就挑他没有的。”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

林知许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只歪嘴鸭子。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看的那本《经济学原理》是在我店里买的。他要是家里有，就不会买了。”

系统运算了一下，发现这个逻辑居然成立。

“宿主，你有时候挺聪明的。”

“我一直聪明。就是懒得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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