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傍晚暗得很快,巷口的天光一点点沉下去,整片老城区裹在一层冷硬的暮色里。
江驰雇来的十几名社会人,早早堵死了整条巷道。
这群人常年在外游荡,靠帮人平事捞钱,打架根本不讲半点规矩,出手全是往伤人的路子上走。钢管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冷光压着整条巷子,气场压得人胸口发紧。
我身后十个少年,静静站成一排。
他们都是最普通的中等学生,平时不爱读书、不爱惹事,这辈子连像样的争执都没几次,更别说动手打架。三天跟着我练抱团格挡,看着有模有样,可真对上一群吃街头厮杀饭的老手,差距一眼就能看清。
开战的一瞬间,冲击直接砸了过来。
对面人多势众,步伐凶悍,直冲阵型中心压进。
十个少年第一时间就被冲得乱了节奏。
有人被拳头砸中胳膊,有人被肩头顶撞得连连后退,有人脚下不稳,晃得身子打转,脑袋被打得发懵,整个人摇摇欲坠。所有人都挂了轻伤,手臂通红、肩头青紫,一张张脸白得没有血色,被打得狼狈不堪。
疼是真的,怕也是真的。
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转身逃跑,没有一个人半途退开。
哪怕被打得东倒西歪,哪怕疼得咬牙憋气,他们只要被冲散一点,就立刻互相伸手拽住彼此,挤回队列,死死站稳位置。
他们弱,他们青涩,他们打不过。
但他们的骨头不软。
我站在阵型最中央,全程沉着气控场。
我高声喊着站位口令,哪边散我就补哪边,谁被冲退我就顶上前挡住冲击,全程不乱、不慌、不躁。别人拼蛮力,我拼定力、拼阵型、拼军心。哪怕我们打得狼狈,阵线始终没有彻底崩开。
就在对面准备二次冲锋、彻底碾碎我们阵型的瞬间,巷道两侧暗处瞬间冲出一群人影。
老白的人,终于压场。
他们跟我身后十个零基础的学生完全不同。
常年跟着老白镇场子,身经数次冲突,出手干脆、攻防利落、敢拼敢顶。
一入场就是碾压姿态。
他们打得最凶、最卖力、最拼命。
直面钢管不躲不怯,贴身卡位、近身反打,每一次出手都稳准狠,直接把对面嚣张的势头硬生生摁死。
原本压着我们打的社会混子,节奏瞬间崩盘。
巷道里拳脚碰撞的闷响、衣服摩擦的声响、低沉的喘息交织成片。老白的人手正面硬扛所有攻势,我带着十个少年死死守住阵线不撤不退,前后配合,死死咬住战局。
对面十几个人慢慢慌了。
他们没想到一群学生能这么顶。
没想到看似最弱的队伍,偏偏最拆不散、打不垮。
僵持不过数分钟,原本气势汹汹的社会人,彻底被打崩心态。有人挂伤、有人怯场、有人不敢再硬拼,最后没人敢继续对峙,一窝蜂退出巷道,狼狈四散逃走。
巷口终于彻底安静。
满地尘土凌乱,所有人都大口喘着气。
我身后十个少年个个带伤,身子还在微微发颤,脸上满是疲惫,却全部挺直脊背,稳稳站在原地。
无人逃,无人溃,无人愧。
巷尾停着一辆不起眼的轿车,车窗半降。
江驰全程坐在车里,看完了整场厮杀。
他原本满心笃定,笃定今天能借社会人手彻底废掉我,笃定我永远只是那个任人欺压、只会隐忍的弱者。可他亲眼看见,我凭极致的定力稳住全局,凭情义凝聚一群普通人死战不退,凭冷静的领导力逆转必死的死局。
他看着那群被打惨却绝不溃散的少年,看着老白队伍强悍的战力,看着我从头到尾稳如磐石的气场。
这一刻,江驰彻底怕了。
他不怕一场输赢,他怕我这个人。
怕我的凝聚力、怕我的心性、怕我越绝境越挺拔的韧劲。
他清楚,留在临州,他永远压不住我,往后只会被我一步步彻底超越、彻底碾压。
当晚,一向高傲自负、从不认输的江驰,心态彻底崩塌。
他连夜让家里加急办理转学手续,果断离开临州,转去了外市一所实力顶尖、和本地重点高中平齐的名校。
从此,临州再无江驰。
纠缠我数年的最大死敌,彻底退场。
压在我头顶数年的乌云,一朝散尽。
第二天傍晚,我掏腰包订了一家干净实惠的家常饭店,不算昂贵,没有奢华排场,只求一桌热饭,敬所有并肩拼命的弟兄。
包厢里坐满了人。
十个满身小伤、死战不退的少年,老白和他所有出力的兄弟,满满一屋子赤诚情义。
饭菜上桌,热气升腾。
我起身端起酒杯,一步步走到包厢最前方。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尽数落在我身上。
我抬手,举着酒杯,目光先落向身侧的老白,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清亮。
“这第一杯酒,我敬老白。”
“今天这场死局,没有你提前布局兜底,没有你的兄弟拼死冲锋、正面碾压,我们根本撑不到翻盘。今日能赢,大半功劳,全在你。”
我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空杯,我重新斟满,手臂高高抬起,酒杯正对底下所有人,目光扫过每一张青涩赤诚的脸。
“这第二杯,我敬在座每一个人。”
“我林屿从来不是无敌,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有限。没有你们十个兄弟明知凶险、依旧死战不退,没有你们咬牙硬扛、宁败不逃,我根本撑不住最初的冲击。没有老白一众弟兄拼死护阵,我渡不过这场死局。这杯酒,敬所有并肩的人。”
话音落,再度饮尽。
包厢气氛彻底沉肃下来,所有人静静看着我,无人出声。
我第三次倒满酒杯,握着杯身,指尖沉稳,声音掷地有声,响彻整间包厢。
“话我直说。我不会一直孤身硬战,一个人的路走不远。今日有人是还人情帮我一次,有人是真心信我。”
“我问一句。今日之后,你们谁愿意真心留下来,跟着我,在临州,一起打下属于我们的一片江山?”
话音落下的瞬间,
十个少年齐齐起身,身姿挺直,声音整齐响亮,没有半点犹豫。
“愿意!”
喊声干脆、坚定、滚烫,震得人心头发热。
我高举酒杯,眼底燃起从未有过的滚烫锋芒,高声嘶吼。
“你我弟兄,辈子弟兄!”
老白第一个抬手举杯,放声跟上。
“你我弟兄,辈子弟兄!”
下一秒,全场所有人齐齐举杯,齐声咆哮。
“你我弟兄,辈子弟兄!”
吼声叠在一起,滚烫、热烈、赤诚,灌满整间包厢。
这一刻,没有大佬,没有小弟,没有高低。
只有一群少年,风雨并肩,以酒立誓,以心结盟。
今夜,恩怨落幕,风雨归零。
今夜,我在临州,正式有了自己的山河,有了一辈子的弟兄。1
作者大大,看得好爽,这么好看怎么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