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雨夜劫门

陈虎往前跨了半步，宽厚的后背像一堵结结实实的墙，把林穗和娃完完全全护在身后，他眼神扫过还在撒泼的老两口，声音沉得像山脚下的硬石头，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他指尖攥得微微泛白，想起前几年林穗因为娘家的事躲在灶房偷偷抹眼泪，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下的模样，心口就像被细针戳着发疼。

这些年他们两口子起早贪黑，给二老送的粮、塞的钱，早把林穗从小到大的养育情分折得清清楚楚，剩下的路，他们没道理再拖着一家子往无底洞里跳。

林穗妈还想拍着大腿再闹，刚张开嘴就被陈虎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院门口围观的邻居也跟着附和，说陈虎这话在理，哪有这么压榨出嫁女儿的道理。

林穗爹旱烟袋抽得吧嗒响，脸黑得能滴出墨，看着陈虎半点不让的架势，又瞅着周围人全是不赞同的眼神，知道今天半分好处都捞不着，狠狠啐了一口，拽着还想撒泼的老伴和蔫头耷脑的儿子，骂骂咧咧地挤出人群走了。

院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林穗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眼眶一热就掉了眼泪，陈虎伸手把她和娃都揽进怀里，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眼角。

院角的月季被风晃得落了几朵花瓣，飘在堂屋刚擦干净的桌面上，灶上温着的排骨藕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暖香一点点漫满整个屋子，刚才乱糟糟的晦气气儿，转眼就被这热乎的烟火气冲得一干二净。

娃攥着林穗的衣角仰起脸，举着半块没吃完的水果糖递到她嘴边，奶声奶气地说娘不哭，以后我长大了挣大钱，保护你和爹。陈虎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妻儿，低头把灶火拨得更旺了些，他知道往后的日子说不定还有别的风浪，但只要一家三口心齐，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入夏的雨下得黏腻又闷人，刚擦干净的玻璃窗蒙着一层水雾，林穗正陪着娃在灯下写作业，陈虎蹲在院门口修理刚买回来的新竹筐，前阵子被老两口堵在编织厂门口骂了半条街，林穗索性请了两天假在家避避，想着等风头过了再去上班。

谁料后半夜雨下得越来越大，院门外突然传来哐哐的砸门声，陈虎刚从炕上坐起来，就听见木板门被斧头劈得发出刺耳的断裂声，他心里咯噔一下，抄起门后的铁锹就挡在卧房门口，就看见林穗的弟弟带着几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浑身淋得透湿，举着木棍砖头往院里闯，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今天必须拿到买房钱，不然就把他家砸个稀巴烂。

玻璃碎裂的脆响划破雨夜的寂静，娃吓得哇的一声哭出来，林穗死死把孩子按在怀里，后背抵着冰冷的墙，指尖抖得连拢不住娃的衣襟。

陈虎红着眼挡在前面，铁锹往地上狠狠一杵，刚要开口喊人，隔壁住的退休老民警早就听见动静，早就悄悄报了警，警笛声混着雨声很快划破巷口的夜空，没等这群人把堂屋的家具砸坏，穿着制服的民警就冲了进来，把几个还在撒野的混混当场按在了地上。

亮得晃眼的警灯映在碎了一地的瓷片上，林穗的弟弟脸瞬间白得像纸，刚才的嚣张劲儿全没了，瘫在泥水里连站都站不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