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他真的变了

等他拎着还在蹬腿的野兔撞开院门的时候，林穗正趴在窗沿边往外望，看见他满身是雪，手里拎着肥兔子，怀里还鼓鼓囊囊揣着东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陈虎把兔子往院中的石台上一放，抹了把脸上的雪水，露出点没太好意思的憨笑说道。

林穗看着他冻得发紫的耳尖，再看看那只肥硕的野兔，眼眶突然就有点发热，她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把她的口腹之欲放在心上，连她亲娘都只会想着从她身上抠钱给弟弟花。

灶膛里的火还燃着余温，风从院门口钻进来，却好像再也没之前那么刺骨了。

陈虎把沾着雪水的猎枪靠回墙根，拎着野兔转身往灶台走，刚要动手褪毛，就被林穗扶着炕沿慢慢挪过来拦住了。

她指尖还带着点没散的怯意，却伸手轻轻拽了拽他冻得发硬的棉衣袖子，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刚缓过来的暖意，我去炖兔子，你去休息吧。

陈虎愣了愣，看着她细白的手腕，想起前几天她还被自己吓得缩在墙角发抖，此刻却敢主动拦着他干粗活，心里那股子说不出的滋味又漫上来。

他没真让她沾冷水，只把褪皮去脏的轻活揽过来，让她坐在灶台边的小矮凳上添柴火，自己拎着野兔去院角的井边收拾，冰碴子水冻得他手背上的旧裂口又渗出血丝，他也没吭一声。

灶火噼啪舔着锅底，兔肉的香气慢慢从锅盖缝里钻出来，混着点撒进去的野山菌的鲜气，飘满了整间小土屋。

林穗往灶膛里添着干柴，暖黄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把之前藏在眉眼间的愁苦都烘得淡了些，她悄悄抬眼瞟了下正蹲在桌边擦柴刀的陈虎。

他没像往常那样一闲下来就摸兜里的酒瓶子，反倒从怀里掏出那几枝捂得软乎乎的红果，递到她手里。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缕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窗纸的破洞漏进来，落在冒着热气的锅盖上，连空气里都飘着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安稳气息。

往后的日子一天天过得扎实得像浸了蜜的年糕，陈虎是真的像换了个人似的，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去屋后的荒地翻整，闲了就往山里钻，要么拎回半兜野鸡蛋，要么砍一捆结实的柴火码在院角，再也没沾过酒馆的门，都被他拎着锄头拦在院外骂走了。

连之前那群喊他去赌钱的狐朋狗友找上门，都被他拎着锄头拦在院外骂走了。他再也没动过林穗一根手指头，看见她要踮脚够房梁上的筐，立马就伸手接过来。

他再也没动过林穗一根手指头，看见她要踮脚够房梁上的筐，立马就伸手接过来，连她蹲在井边洗衣服，都要抢着把冷水里的厚棉袄捞过来自己搓，生怕冰着她的手凉着肚子。

林穗的小腹一天天隆起来，脸上的气色也越来越红润，再也不用缩在墙角发抖，每天守着灶台给晚归的陈虎热饭，

傍晚的时候搬个小凳坐在院门口，看着他扛着东西从田埂那边走过来，风把他的棉衣吹得鼓鼓的，手里总不忘给她带点路边摘的野菊或是甜软的野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