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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碎镜之上,黑白相逢

第二卷 第四章1

段评

不行了后面的剧情可能不怎么好,一直到四十几章,七十几章才有趣点,你们不喜欢可以直接跳过

议事大殿的穹顶是一整块凝光晶石,柔和白光从顶上漫下来,铺满整片白玉地面。

殿两侧站满守境者,铠甲纹路裹着细碎光纹,全是从边境调回来的骨干。刚刚送过来的战报砸在所有人心上——影域的突袭小队又撕开了前沿哨点,三处补给据点直接被焚毁。压抑感沉沉压在殿里,冷得人胸口发闷。

沈璃坐在主位,素白长袍外头搭着那件熟悉的白绒披风。奶白色长发顺着肩头垂落,闻殊留下的发绳松松束住大半发丝,剩下几缕搭在颈边。他指尖无意识蹭了蹭唇角,目光钉在桌案摊开的边境舆图上,安安静静听着手下清点伤亡,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主位台阶两侧,七名星卫静静立着。岑朔站在最前面,身形如山,视线淡淡扫过殿中众人,一动未动。阿珩紧随其后,余下五人分散而立。七道身影隐在大殿明暗交界的地方,像七颗沉落的星。绝大多数守境者只听过星卫的名头,从没见过他们出手,只知道这是沈璃直属的暗卫,深浅难测。

汇报战报的守境者说完,躬身退到一旁。

短暂的死寂过后,细碎的低语从队伍后排慢慢冒了出来。

一开始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生怕被主位上的人听见。

“又丢据点,这周第三回了。影域一步一步往前压,我们只能往后撤,天天死守,什么时候才算完?”

“说真的,执掌者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反攻?每次敌人打过来,我们拼着命去挡,上头就只有防守的命令,半点主动出击的消息都没有。光靠结界硬扛,再结实也有耗干的时候。”

话音飘到前排,不少守境者悄悄点头,议论声渐渐放开。

“不是我敢妄议执掌者,可这么久了,从没见过沈璃大人亲自上前线。都说他是光域至高,但流血牺牲的永远是我们守境士兵。一味躲在结界后面防御,连开战的魄力都拿不出来,那份传说里的至高力量,真的存在吗?”

开口的是一名驻守西界多年的队长,明光铠甲上还沾着没清理干净的风沙。他眉头拧得很紧,满心都是不甘:“晏烬源源不断派人来骚扰,我们的人一批批倒下。要是执掌者真有足够实力,何不直接领兵打进影域,一次性根除祸患?只怕是根本没有和晏烬正面抗衡的底气,只能缩在结界里面自保。”

旁边一个年轻守境者紧跟着开口,少年人一腔热血,说话直来直去:“外面都传光域、影域两位至高实力不相上下,现在看未必。若是沈璃大人真能与晏烬对等,何至于一直避战?素来听闻大人畏寒,身子单薄,怕是空有执掌者的名号,真刀真枪厮杀起来,未必比得上边境老将。”

议论声越来越清楚,一句句清清楚楚落在大殿每个人耳朵里。

底下人群反应不一,有人沉默垂头,心底认同这些说法;也有人隐隐觉得不妥。可接连不断的败仗、持续上涨的伤亡摆在眼前,积压许久的怨气很难压得住。

岑朔眉骨猛地一沉,身上威压下意识往外溢了一丝。身侧的阿珩立刻抬手,轻轻碰了碰他胳膊,微微摇头。

岑朔冷着眼扫过那群喋喋不休的守境者,心底只觉得可笑。这群人常年扎在边境的局部冲突里,目光只看得见眼前据点的得失,哪里知道全貌。

他们只看见沈璃不曾率军出征,只看见他畏寒、身形单薄,就笃定执掌者名不副实,靠着结界苟全光域。

可岑朔和其余星卫跟在沈璃身边多年,最清楚那具看似柔弱的躯体之下藏着何等可怖的力量。

不是沈璃没有反攻的能力,守境神光本源,自诞生那一刻起使命便是守护。这股力量生来便不适合主动征伐、屠戮生灵。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催动本源掀起杀戮。

笼罩整片光域的护界结界,本就是沈璃以自身本源亲手铸就。影域任何攻势撞上结界壁垒,力量直接折损七成。这么多年无数次影域的猛攻,全靠着这层屏障硬生生扛下毁灭性冲击,护住光域万千普通人。

结界一刻不停运转,时时刻刻都在消耗沈璃体内本源。换作旁人,这般无休止的本源输出,早就被反噬,肉身崩碎。唯有沈璃凭着创世本源血脉硬生生撑了无尽岁月。这件事知晓者寥寥,眼前这些戍边将士更是一无所知。

晏烬同样藏着底牌。沈璃与晏烬,早就跳出了寻常神明的层级。一旦两人毫无保留全力开战,界域震颤,大地崩裂,那一战的破坏力远非普通神战可比。战火铺开,两界无数无辜生灵都会被卷进去,落得尸骨无存。

这才是沈璃始终克制,不愿主动挑起全面大战的根本原因。

不是打不过,是不能打。

守境者困在边境小规模的拉锯战里,看不见两位至高全力交手的代价,只盯着当下的损失,理所当然认定沈璃畏惧晏烬。

阿珩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只让身边星卫听见:“他们眼界太窄,凭着表象随意揣测大人。看不见结界背后的代价,看不见大人一直压住的力量,随口非议,实在浅薄。”

岑朔轻轻颔首,视线依旧落在下方人群:“不用我们出面阻拦。不曾亲眼见识,再多辩解都是空话。等到时机到了,他们自然会明白今日这番话有多轻率。大人心里有数,不必我们代为争辩。”

剩下几名星卫都静静伫立,没人出声。七人心照不宣,任由质疑声在大殿里回荡。

主位之上,沈璃将所有对话听得一字不漏。

他没有动怒,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指尖又轻轻蹭了蹭唇角,视线依旧落于舆图。长长的奶白色睫毛垂下来,掩住眼底所有情绪。

熟悉的寒意顺着四肢慢慢往上爬,冷意缠上骨头。旁人只当这是体弱畏寒,却不知这是创世本源持续流转带来的常态。

等到下方的喧哗慢慢平息,沈璃才缓缓抬眼,平静的目光扫过大殿所有守境者。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清楚楚传遍整座大殿,不带半分火气,独属于执掌者的厚重威压缓缓铺开。

“诸位戍守边境,浴血抗敌,承受伤亡,心中积攒愤懑,我能够理解。”

沈璃语速平缓:“影域接连发起袭扰,据点被毁,牺牲的同伴,我全都记着。”

执掌者一开口,大殿瞬间安静。方才慷慨陈词的那名守境队长心头一颤,生出几分忐忑,却依旧不肯退让,上前半步拱手。

“大人!属下斗胆直言!一味防守只会被动挨打!影域不断试探底线,长此以往,我们只会不断损耗,迟早撑不住!恳请大人下令,集结守境主力,攻入影域,永绝边患!”

沈璃淡淡看向他:“你想要开战,可想过全面大战开启之后,会是什么光景?”

“自然是击溃影域大军,斩杀晏烬,根除祸患!”队长语气笃定。

“击溃?斩杀?”沈璃低声重复,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你以为这场战争,仅仅是守境者与影域士兵的厮杀?若是我和晏烬不再压制力量全力相搏,光域、影域两界大地开裂,界壁破碎。到时候,遭殃的不只是前线将士,两界无数百姓,都会被战火吞噬。”

他抬手,指尖轻点舆图上光域的边境线。

“外层结界由我亲手铸就,所有影域打来的攻击,触碰到结界便折损七成。这么多年,正是靠着这道屏障,挡下一波波越来越强的攻势,保住域内百姓安稳。结界持续运转,一直在耗损我的本源,这份代价,我扛得住。”

殿内不少守境者听完都愣住了。他们都听过护界结界的威名,却从不知道结界拥有这般恐怖的削弱效果,更想不到这是执掌者独自一人以本源撑起。

先前开口质疑的年轻守境者咬着牙,依旧不服:“大人!就算结界可以削弱敌军,一直被动防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所有人都说您实力与晏烬相当,可您始终避战,属下实在难以信服!若是您真拥有那般力量,为何不敢正面一战!”

直白尖锐的一句话落下,大殿气氛骤然绷紧。不少人屏住呼吸,悄悄望向主位,等着沈璃的答复。

岑朔周身气息骤然下沉,随时准备上前。沈璃抬手,一个极轻的手势示意星卫原地待命。

“我并非不敢一战。”沈璃声音平稳,“守境神光,本源即是守护。力量的初心是庇护,而非征伐屠戮。除非光域根基受到致命威胁,我不会主动催动本源掀起大规模杀戮。”

“我与晏烬,都在刻意收敛自身实力。我们早已超出普通神明的范畴,一旦放开全部力量厮杀,就不再是边境冲突,而是席卷两界的界域浩劫。”沈璃缓缓道,“你们在边境交手的,仅仅是晏烬派出的部分人手,连影域真正的根基力量都未曾触及。你们所见,不过冰山一角。”

守境队长眉头紧锁:“大人,属下还是难以认同。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影域反复来犯,眼睁睁看着同伴不断牺牲,永远不做反击?”

“防守不等于坐以待毙。”沈璃指尖在舆图上圈出好几处边境隘口,“重新调整布防,增设前沿预警哨站,抽调精锐小队针对性截杀来犯的影域队伍。小规模反击可以执行,但绝不许孤军深入影域腹地,全面开战,绝不能轻易启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我清楚你们心中的疑虑,不少人见我畏寒、身形单薄,便觉得我不配执掌光域,没有抗衡晏烬的本事。无妨。实力从不是靠口舌争辩就能证明。等到真正需要的那一日,你们自然会亲眼看见。”

沈璃没有斥责这群出言非议的守境将士。这些人愿意死守边境,本心是守护光域,只是眼界有限,看不清全面开战背后毁灭性的代价。责罚解决不了猜忌,时间自会给出答案。

“岑朔。”沈璃侧过头唤道。

“属下在。”岑朔跨步上前躬身。

“传令下去,调拨一批光晶物资补给西界全部哨点。抽调三支精锐守境小队,潜伏于边境隘口,伺机拦截后续影域袭扰队伍,记住,只阻截,不得主动踏入影域境内。”

“遵令。”

沈璃紧接着接连下达数条指令,伤员安置、情报探查、哨点轮换,一桩桩安排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每一条命令都精准踩中眼下边境局势的要害,不见半分慌乱。

殿内一众守境者静静听着,不少人心中想法悄悄动摇。他们原先以为执掌者身居大殿,对前线情况一无所知,此刻才明白边境大大小小所有情报,沈璃全部了然于心。他从来不是无视前线的死伤,只是考量的层面,远不是普通守境者能够触及。

但依旧还有一部分人心中成见难消。道理听懂了,可没有亲眼见过沈璃展露力量,那句“执掌者实力不足,刻意避战”的想法没有彻底散去,细碎的窃窃私语依旧在人群角落飘着。

所有部署交代完毕,沈璃缓缓起身。奶白色长发随动作轻轻晃动,那根闻殊留下的发绳稳稳束住发丝。熟悉的寒意顺着四肢往上涌,他极细微地蹙了一下眉,转瞬恢复如常,几乎没人捕捉到这个小动作。

“今日议事到此为止。诸位返回驻地,恪尽职守,紧盯影域动向。”

守境者纷纷躬身领命,依次退出大殿。往外走的时候,先前那名守境队长还在和身边同伴低声交谈,依旧对这套固守策略抱有异议,只是不敢再高声议论。

待到最后一名守境者踏出殿门,偌大议事大殿只剩下沈璃与七名星卫。紧绷的氛围终于松了下来。

阿珩上前半步:“大人,方才他们那些话实在太过偏颇。仅凭表象随意揣测您的实力,委实不公。”

沈璃轻轻蹭了蹭唇角,转身缓步走下台阶,白绒披风边角扫过冰凉的白玉地面。

“不必放在心上。”沈璃声音很轻,“不曾亲眼见过界域崩毁的景象,生出这样的想法再正常不过。身为执掌者,本就要扛下所有质疑。”

岑朔沉声开口:“大人,如果影域持续加码袭扰,步步紧逼,当真到了光域生死关头,您不会继续压制本源了吧?”

沈璃抬眼望向大殿之外,透过晶石窗看向光域远方连绵的群山。

“倘若晏烬执意将战火推至光域根基,危及域内万千生灵,自然另当别论。”沈璃语调平淡,“到那时,守境神光便不再只是防御的屏障。他敢触碰光域底线,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我与他之间维持至今的平衡一旦破碎,便是两界震荡之时。”

剩下几名星卫静静站在后方,望着沈璃的背影。他们心里清楚,沈璃所言绝非虚言。眼前这名常年畏寒、气质安静柔和的执掌者,体内沉睡着创世本源的恐怖力量,足以与影域之主晏烬并肩站在这片天地的顶峰,只是他一直选择收敛、隐忍。

阿珩沉默片刻,再度开口:“属下只是觉得可惜,所有人看不见结界日复一日消耗您的本源,看不见您刻意封存的力量,仅凭第一印象便随意非议。”

“没必要强求所有人都理解我。”沈璃微微摇头,视线重新落回桌案铺开的边境舆图,“眼下最紧要的,是盯紧边境异动。晏烬不会一直满足于小规模的骚扰。他想要的,从来不止是毁掉几处边境据点。”

沈璃指尖落在舆图上光域与影域交界的地带,眼底浮起一层沉色。

晏烬是影域的幽影之主,至今二人还未曾正面交手。一波波接连不断的突袭,更像是试探。试探结界承受的极限,试探沈璃的底线。可晏烬真正的谋划,到现在依旧模糊不清。

还有潜藏在守境队伍里的内鬼。那人藏得极深,至今没有露出半点破绽,持续不断把光域的布防情报送到影域,在暗处搅动局势。沈璃到现在,都还没有锁定对方身份。

岑朔捕捉到沈璃神色变化:“大人,您预判影域很快就会有更大的动作?”

“嗯。”沈璃淡淡应下,“这一连串袭扰,全都是铺垫。继续加派人手追查情报,紧盯守境队伍内部的异常,任何一点不对劲,立刻上报于我。”

“属下领命。”七名星卫齐声应答。

大殿重新归于寂静。晶石穹顶流淌而下的白光静静覆在桌案成堆的卷宗与舆图之上。沈璃独自立在原地,寒意萦绕周身,脊背却始终挺得笔直。

在外人眼中只会依托结界、体质孱弱的光域执掌者,体内蛰伏着能够撼动界域的力量。

守境者们的质疑还会在光域各处悄悄传开,流言像野草一样四处蔓延。但沈璃不急着自证。时机未到,所有暗流——影域藏在暗处的图谋、卧底精心策划的阴谋,迟早都会浮出水面。

汀雨
汀雨

灵感都是在学校找的,像那种失忆啊啥的,我之前自己写过好几本书,所以比较容易找到些点子吧

汀雨
汀雨

好看嘛,名柯的谷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