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可以”落下来的时候,沈砚舟紧绷的肩背骤然松弛。方才攥得泛白的指节慢慢松开,胸腔里悬了许久的一块石头,终于重重落地。
窗外的风卷着秋日浅淡的阳光斜斜落进教室,落在两人摊开的习题册上,铅字都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门外顾寒笙和宋焰的呼喊声还在断断续续传进来,喧闹撞在门板上,和教室里片刻安静形成鲜明对比。
沈砚舟没有立刻说话,喉结滚了好几下,方才压在心底的慌乱一点点褪去,余下细碎的、失而复得的暖意。他侧头望着许昭暮,少年的侧脸还是淡淡的,没有大喜,也没有热烈的动容,可那层横亘在两人之间冰冷的隔阂,实实在在裂开一道缝隙。
“谢谢你。”沈砚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许昭暮合上手里的物理练习册,指尖抚过刚才卡了很久的那道题目,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面,语气平静无波。
“我不是立刻就原谅你了。”
这句话像一盆微凉的水,浇灭了沈砚舟一瞬间漫上来的狂喜。他微微一怔,垂在桌下的手又悄悄攥紧。
许昭暮这才偏过头看向他,眼眸清澄:“之前那些冷淡,那些落空,不会一下子就消失。我只是愿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不是既往不咎,不是回到从前毫无芥蒂,只是冰层裂开,愿意试着重新靠近。
沈砚舟听懂了。他心里没有失望,反倒生出几分踏实。他知道自己从前亏欠了多少,本就不该奢求一句答复就全部翻篇。
“我明白。”他郑重地点头,眼神格外认真,“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慢慢来,多久都可以。”
教室里面同学陆续起身往外走,下课的人潮涌动,桌椅拖动的声响此起彼伏。
顾寒笙已经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朝着里面扬声喊:“你们俩还坐那儿干什么?走不走,去小卖部!”
宋焰站在他身后,也跟着探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敏锐察觉到气氛不一样,识趣地没有多嘴。
许昭暮缓缓把笔收进笔袋,指尖顿了顿,看向一旁还望着自己的沈砚舟,浅浅勾了下唇角,笑意很淡,几乎转瞬即逝。
“走吧。”
沈砚舟愣了一瞬,随即飞快收拾好书本,跟在他身侧起身。
两人并肩往外走,没有过分亲昵,也不再是刻意避开的距离。隔着一拳不到的空隙,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将两道少年的影子,浅浅叠在了一处。
冰层尚未完全消融,但已经有暖意,顺着裂开的缝隙,悄悄渗了进去。1
太太,您太会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