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的夜,黑得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狂风卷起数米高的巨浪,狠狠砸向那艘犹如海上钢铁巨兽般的豪华游轮。
游轮顶层的VIP套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三弟陆星野被粗重的精钢锁链死死吊在天花板上,他那张曾经迷倒万千少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鲜血浸透了他暗红色的丝质衬衫,顺着修长的双腿滴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而五弟陆野则被注射了高浓度的肌肉松弛剂,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墙角。他那身引以为傲的肌肉上,布满了烟头和刀伤。他试图挣扎,但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一头被拔了牙的野兽,从喉咙里发出粗重而愤怒的喘息。
“啧,这就是陆家剩下的废物?”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男人端着一杯红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正是沈傲天的得力干将,也是当年负责折磨陆星野和陆野的刽子手——白狼。
“陆星野,你的嗓子不错啊,怎么不叫了?”白狼走到陆星野面前,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拍了拍他血肉模糊的脸颊,“当年你为了护着那个小实验体,可是连死都不怕呢。”
陆星野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潋滟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血丝,却依旧透着不屈的狠劲。他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白狼,你最好祈祷我大哥没找到这里。否则,我会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削下来喂狗。”
“你大哥?”白狼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到这艘船。今晚,我就送你们去地狱团聚!”
说罢,他猛地举起手里的匕首,对准了陆星野的心脏。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游轮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白狼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扇两米高的防弹玻璃门,竟然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蛛网般的裂纹!
“轰!”
第二声巨响,防弹玻璃彻底炸裂。狂风夹杂着冰冷的海水倒灌进来。
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犹如从地狱深渊中踏出的修罗,踩着满地玻璃碎渣,缓缓走进了套房。
为首的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里倒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伯莱塔手枪,那双狭长的眼眸里,翻涌着足以将整片海域吞噬的滔天杀意。
是大哥,陆砚辞。
在他身后,二哥陆沉的蝴蝶刀在指尖翻飞,四弟陆影端着微型冲锋枪,六弟陆白手里捏着几根淬了毒的银针。
而最让白狼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陆砚辞怀里抱着的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被裹得严严实实。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毛绒小熊,那张苍白到透明的小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却又空洞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大、大哥?!”
被吊在半空中的陆星野,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他拼命地挣扎着,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大哥……我没事……”陆星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还在强撑着笑。
“老三,老五。”
陆砚辞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没有看地上的白狼一眼,而是将怀里的陆念轻轻放在了沙发上。
“小七,乖乖坐在这里,闭上眼睛。”陆砚辞低下头,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哄着少年,“哥哥们去把坏人的眼睛挖出来,好不好?”
陆念没有闭眼。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那双空洞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白狼。
“大哥……”陆念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丝执拗,“他欺负了三哥和五哥。”
“是。”陆砚辞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所以,他该死。”
“那……”陆念歪了歪头,用那种天真到残忍的语气,轻声问,“小七可以帮三哥报仇吗?”
白狼看着这个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病弱少年,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猛地后退了一步,歇斯底里地大吼:“开枪!给我开枪打死他们!!”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他身后的十几个保镖,此刻全都像木头一样僵立在原地。他们的眉心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血洞。
“你……你们……”白狼吓得双腿发软,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四弟,”陆砚辞淡淡开口,“清场。”
“好嘞,大哥。”陆影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兴奋,“大哥,我留了他一条命,等您发落。”
陆砚辞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白狼面前。他抬起手,一把揪住白狼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按在了地板上。
“啊——!”白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你碰了老三和老五的哪只手?”陆砚辞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像是死神的宣判。
“我……我……”
“咔嚓。”
陆砚辞面无表情地折断了白狼的右手腕。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套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打了老三的脸?”
“咔嚓。”
左手腕也被折断。
白狼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真正的恶魔!
就在这时,陆念从沙发上跳了下来。他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到白狼面前。
他蹲下身,伸出那只布满针孔的小手,轻轻抚摸着白狼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白狼叔叔,”陆念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你弄坏了三哥的脸,还打了五哥。”
“你……你这个怪物……”白狼看着陆念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崩溃地大喊。
“怪物?”陆念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词的含义。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塞进了白狼的嘴里。
“吃了糖,就不疼了。”陆念轻声说,“但是,你要向三哥和五哥道歉。”
白狼被那颗糖噎得几乎窒息,他拼命地摇头,眼底满是恐惧。
陆砚辞看着怀里这个极度缺爱、却又极度渴望保护哥哥的少年,心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蹲下身,将陆念抱进怀里。
“小七,”陆砚辞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哥哥们自己会找。你不用怕。”
“可是……”陆念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小七不想让哥哥们再受伤了。”
“小七不会让哥哥们受伤的。”陆砚辞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陆念的额头,“因为小七,是哥哥们的宝贝。”
就在这时,陆沉已经用蝴蝶刀挑断了吊着陆星野的锁链。陆星野重重地摔在地上,陆沉一把将他扶住。
“老三,没事了。”陆沉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另一边,陆白已经给陆野注射了解药。陆野的肌肉渐渐恢复了力气,他挣扎着站了起来,看着陆砚辞怀里的陆念,眼眶瞬间红了。
“小七……”陆野的声音哽咽了。他伸出手,想要摸摸陆念的脸,却又怕自己手上的血污弄脏了他。
陆念看着眼前这两个满身伤痕的哥哥,他突然挣脱了陆砚辞的怀抱,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到了陆星野和陆野面前。
他伸出那双布满针孔的小手,轻轻地、极其小心翼翼地,抱住了陆星野和陆野。
“三哥……五哥……”陆念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委屈和心疼,“你们……疼不疼?”
陆星野和陆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十五年的地狱摸爬滚打,他们以为自己早就成了没有感情的怪物。可当小七主动靠近他们的那一刻,他们才知道,原来他们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还会因为一个拥抱而重新跳动。
“不疼……”陆星野的声音哽咽了,他紧紧回抱着陆念,滚烫的泪水砸在了少年的肩膀上,“三哥不疼……”
“五哥也不疼……”陆野死死咬着牙,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陆砚辞站在他们身后,看着紧紧相拥的兄弟们,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温柔与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抬起头,环视着自己的兄弟们,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下达了最残酷的判决:
“把白狼,给我剁碎了喂狗。”
“我要让沈傲天知道,动我陆砚辞的兄弟,代价是什么。”
“是,大哥!”
黑色的直升机在夜空中呼啸而过,朝着公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陆念靠在陆砚辞的怀里,他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陆砚辞的衣领。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小声嘟囔:“大哥……我们要去把老三和老五接回来吗?”
“嗯。”陆砚辞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陆念的额头,“哥哥们去把老三和老五接回来,然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好。”陆念用力地点了点头。他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陆砚辞冷硬的下颌线,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天真、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小七……也要去接哥哥们。”
“谁要是敢欺负老三和老五,小七就把他的血,变成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