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吞没北城,晚风裹着深秋的凉意,灌进漆黑的别墅庭院。
严浩翔驱车回来时,整座宅子死寂得可怕。没有灯光,没有人声,没有以往永远为他留着的一盏暖灯,只剩无边的空旷,沉沉压在他心头。
他没开灯,任由自己深陷在浓稠的黑暗里。
玄关的地板冰凉刺骨,他脱了西装随手扔在地上,弯腰蹲身,指尖抚过鞋柜最里面的格子。那是专属张真源的位置,从前摆满了他柔软的小白鞋、干净的帆布鞋,整整齐齐,岁岁年年。
可现在,空空荡荡。
连一丝余温都未曾留下。
酒柜的名酒被他一瓶接一瓶拆开,琥珀色的烈酒顺着杯口倾倒,满溢出来,打湿了昂贵的大理石台面。他浑然不觉,仰头便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灼烧喉咙,烧得五脏六腑都发疼,可这点生理的痛感,远远抵不过心口万分之一的溃烂。
酒精麻痹不了神经,只会让那些被他强行压抑的过往,冲破所有禁锢,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记忆里的盛夏,热烈又滚烫。
那时候的张真源,眼里心里全是他。
会踩着晚风拎着温热的夜宵等他下班,会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安安静静等他应酬归来,会在他烦躁暴怒、浑身是刺的时候,小心翼翼凑过来,温柔抚平他紧锁的眉头。
少年最是赤诚热烈,把毕生温柔和偏爱,毫无保留全都给了严浩翔。
他会黏着他撒娇,会红着耳根说喜欢,会在每个平凡的日子里,给足他所有温柔与偏爱。哪怕严浩翔次次冷漠敷衍,次次口出恶言,次次肆意消耗他的真心,他也从未轻易退缩。
那时候的严浩翔,恃宠而骄,嚣张又刻薄。
他笃定张真源不会走,笃定这份爱坚不可摧。所以他肆意挥霍,肆意伤害,把少年的真心踩在脚底,用最狠的话,刺最疼的伤。
他嘴硬,别扭,从不肯说一句软话,从不肯袒露半分心动。
明明早就动心,早就沦陷,却偏偏装得冷漠疏离,用满身尖甲,把最爱自己的人,扎得遍体鳞伤。
脑海里闪过细碎的甜蜜碎片,每一幕都鲜活滚烫,如今回望,却字字淬毒,寸寸剜心。
他想起某个雨夜,他发高烧彻夜难眠,是张真源守在床边整整一夜,温水喂药,贴身照顾,眼底满是焦急与心疼。
他想起无数个争吵过后,明明是他蛮横无理,最后低头妥协的却是张真源,轻声软语哄他消气,从不记仇。
他想起少年曾红着眼问他:“严浩翔,你能不能多喜欢我一点点?”
那时的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嗤笑一声,语气冰冷又残忍:“我的喜欢,你配不上。”
一句话,碎了少年满腔热忱,冻了他整颗真心。
回忆翻涌至此,严浩翔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息起来,喉头涌上一阵腥甜。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酒瓶滚落在一旁,酒水泼洒一地,弥漫着醇厚又苦涩的酒味。
眼底的湿意再也绷不住,滚烫的泪珠砸落,砸在冰凉的手背上,刺骨的凉。
原来他不是无动于衷。
原来那些年,他早就被张真源的温柔填满了整个人生。只是他太骄傲,太愚蠢,太狂妄,非要等到人走茶凉,万事皆空,才后知后觉,痛彻心扉。
他对外永远是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严总,人人都道他高高在上、无欲无求、从无软肋。
可只有深夜独处的他自己知道——
他的软肋,他的偏爱,他的余生所有温柔,早在那年雨夜,跟着张真源一起,彻底离开了他。
他刚刚在咖啡馆亲眼所见。
张真源过得很好,真的很好。
他褪去了所有卑微和小心翼翼,活得松弛、坦荡、自由。他不再为谁患得患失,不再为谁深夜落泪,他挣脱了名为严浩翔的牢笼,向阳而生,岁岁安然。
他彻底放下了,彻底解脱了。
唯独严浩翔,被困在原地。
困在岁岁年年的愧疚里,困在无人回应的思念里,困在亲手摧毁的爱意里,永世不得超生。
他终于尝到了当年张真源的千万倍苦楚。
当年张真源爱而不得、卑微讨好、满心失望的滋味,他如今日夜品尝,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这是报应,是他应得的赎罪。
黑暗中,严浩翔抬手狠狠擦去眼泪,可新的泪水转瞬又汹涌涌出。他咬着牙,死死抿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呜咽声,只剩肩膀剧烈颤抖。
他依旧嘴硬,哪怕身心俱溃,哪怕痛到极致,哪怕孤身一人濒临崩溃。
他还是不肯对外认输,不肯承认自己爱惨了他,后悔疯了。
所有人都以为,是他先抽身,是他毫不在意,是他率先放下。
只有他自己清楚。
从头到尾,放不下的只有他。
舍不得的只有他。
念念不忘、终身沉沦的,只有他严浩翔一人。
窗外秋风萧瑟,夜越来越深,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空荡荡的别墅里,只剩下他一人,守着满地狼藉,守着破碎的回忆,守着一辈子都弥补不了的遗憾。
人间岁岁年年,张真源岁岁平安,岁岁自由。
唯独严浩翔,岁岁念他,岁岁痛苦,岁岁无归期。
余生漫长,旧雪难融,旧人难寻。
他的这一生,从此只剩赎罪,只剩孤苦,只剩——无解的执念。

我也是成功放假了呀

看看能不能连更吧

再顺便想想下一卷写啥
严浩翔有了张真源的共感娃娃。

我会尽力加写甜的

谢谢各位
大大,可以回关吗?

1829

宝贝们拜拜
这一卷是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