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蹲在藏经阁后门的石阶上,指尖沾着还没刮干净的朱漆,腰上还别着杂役院统一发的粗麻布围裙。
刚把第三块掉漆的木牌补完,头顶忽然落下来一片阴影。
她抬头撞进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里,男人玄色衣袍上绣着暗金的云纹,腰侧挂着的门主玉佩晃得她眼晕,正是整个玄剑宗上下没人敢多看一眼的门主谢厌。

藏经阁后廊的废砖,是你堆在柴房门口的?
林穗心里咯噔一下,她今早收拾杂物的时候顺手挪的,哪知道这么点小事能惊动门主。
回门主,是我,我这就去挪走。

她刚要起身,手腕先被人攥住,谢厌的指尖凉得像块寒玉,力道大得她挣都挣不开。

谁准你私动藏经阁的东西?
我是杂役院新来的,看着那堆砖挡路才——


杂役院的规矩,私动核心区域物品,杖责二十。
林穗的火腾地就上来了,她隐姓埋名混进来是查旧案的,不是来受这窝囊气的,当即就梗着脖子要跟他理论。
谢厌却忽然松了手,垂眸扫过她领口露出来的半块旧铜铃,眼神暗了暗。

不想挨罚也行,今晚去我主院,把我书房的二十箱古籍重新抄一遍。
林穗愣在原地,看着谢厌转身走的背影,手里的漆刷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怎么会知道她会抄古籍?
旁边窜出来个拎着扫帚的杂役小姐妹,戳了戳她胳膊。

你傻站着干嘛啊!门主那书房的古籍连专门的文书都抄不利索,你这是撞大运还是倒大霉啊?
我也想知道……他怎么就盯上我了?


还有心思琢磨呢!快把手里这活收了,主院那边规矩大,去晚了可是要加罚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

林穗把漆刷往桶里一丢,扯下围裙往石阶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就往主院方向走。
刚拐过主院的月洞门,就被守在门口的侍从拦下。
#10244987 你就是门主吩咐来抄书的杂役?跟我来,书房里的东西碰坏半片,仔细你的皮。
知道了,我留神。

林穗跟着他往里走,手指悄悄攥紧了领口那枚铜铃。
书房里燃着安神的檀香,谢厌坐在案后翻着名册,头都没抬。

来了?案上那摞是底本,抄错一个字,就多抄十遍。
是,门主。

林穗走到案边,指尖刚碰到书页,就闻到上面沾着极淡的、和铜铃上一样的旧柏香。
林穗的指尖猛地顿住。
这书……


怎么?有问题?
谢厌抬眼扫过来,指尖无意识叩了叩案面,目光落在她攥着领口的手上。
没、没什么,就是闻着这书的香味有点眼熟。

林穗慌忙把手缩回来,指尖蹭过书页边缘,心跳快得要撞破胸口。

哦?你以前见过?
没有没有,小时候家里有个旧香囊,也是这个味儿,一时走神了。

林穗低着头飞快翻开书页,耳尖悄悄泛红。

是吗。
谢厌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停了两秒,没再追问,重新低下头翻名册,指尖叩着桌案的节奏却慢了半拍。1
蹲蹲,下一章快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