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

夜色渐深，城市的喧嚣慢慢沉淀下来。

吴海躺在床上，随手点开微信，给程然发了条消息：“明天营业吗？”

没过多久，程然回了三个字：“应该吧。”

吴海放下手机，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几乎同一时间，张涵钰也发来了消息：“明天营业吗？”

程然看着屏幕，回了同样的三个字：“应该吧。”

张涵钰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打字道：“别营业了。”

程然愣了一下，回了个问号。

张涵钰又发了一条：“别告诉吴海。”

程然沉默了片刻，回复道：“既然你都说了，那我就不营业了吧。”

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周重阳坐在玲清的床边，手里捏着一粒药丸，颜色很淡，像是被稀释过的琥珀。

“来，”他轻声说，“吃了这个，会好一点。”

玲清乖乖张开嘴，药丸入口即化，没有苦味，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过了几分钟，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那股闷闷的感觉轻了不少。

“好多了。”她小声说。

周重阳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用纸巾包好，递到她手里。

“这个，”他说，“你交给涵钰姐姐。”

玲清眨了眨眼，接过糖，笑了：“好。”

周重阳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把她轻轻抱进怀里。

他没有说话。

玲清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安静地靠了一会儿。

——

早上九点，张涵钰和吴海先到了程然的早餐店。

推开门，店里空荡荡的，没有客人，也没有开灯。

程然在后厨忙碌，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来了？先坐。”

吴海环顾四周，有些疑惑：“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程然笑了笑：“还没开灯呢。”

“他们两个人呢？”吴海又问。

“郑萧路和赵城安昨晚熬太晚了，还没睡醒，”程然擦了擦手，“等会儿应该就下来了。”

他转身继续忙活，不一会儿，端了两碗热腾腾的馄饨出来，放在桌上。

“先吃着，”他说，“给他们留了。”

吴海和张涵钰坐下来，刚拿起筷子，门口传来脚步声。

周重阳牵着玲清走了进来。

玲清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脸上有了些血色，眼睛也亮了些。

“你们来得正好，”程然笑着说，“给你们留了饭，赶紧吃吧。”

“好。”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找了位置坐下。

程然又端了两碗馄饨出来，放在他们面前。

周重阳低头喝了一口汤，热气氤氲了他的眼镜。

玲清安静地吃着，吃到一半，她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糖，走到张涵钰身边，把糖放在她手边。

“涵钰姐姐，”她轻声说，“这个给你。”

张涵钰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颗糖，又抬头看了看玲清。

玲清对她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到座位上继续吃饭。

张涵钰捏着那颗糖，指尖微微发凉。

她没有拆开，只是把它放进了口袋里。

——

吃完饭，几个人坐在店里，开始商量今天去哪玩。

“去公园吧，”赵城安打了个哈欠，“天气不错，晒晒太阳。”

“公园有什么好玩的，”郑萧路反驳，“不如去游乐场。”

“游乐场人太多，”吴海说，“排队排到怀疑人生。”

“那去爬山？”程然提议。

“爬山太累了，”张涵钰轻声说。

大家沉默了几秒。

周重阳抬起头，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

“去湖边走走吧，”他说，“不累，风景也好。”

玲清点了点头：“好。”

张涵钰也轻声说：“好。”

吴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玲清，没有多问。

“行，”他说，“那就去湖边。”

几个人起身，推开门，走进了阳光里。

风很轻，天很蓝。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只是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湖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在身上凉丝丝的，却一点也不刺骨。

几个人沿着栈道慢慢走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木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涵钰一直低着头，手里捏着那颗糖。

糖纸被她的体温焐得有些软了，她翻来覆去地摩挲着，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玲清给她的。

周重阳让玲清给她的。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要给她。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玲清。

玲清正仰着头，看着湖面上飞过的水鸟，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张涵钰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微微用力，剥开了糖纸。

她把糖放进嘴里。

没有想象中的甜腻，反而有一丝极淡的苦，很快就被一股温润的暖意化开了。

那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胸口那块一直硌着她的石头。

她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里那股久违的轻松。

呼吸顺畅了，心跳也不再那么沉重了。

她睁开眼，发现玲清正看着她。

玲清没有说话，只是对她弯了弯眼睛，像是在说：好点了吗？

张涵钰也笑了。

她快步走上前，站到玲清身边，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走吧，"她说，"去前面看看。"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湖面上的光碎成了无数片，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赵城安和郑萧路走在最前面，两个人为了湖对岸那棵树是不是银杏争得面红耳赤。

吴海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看后面的人，确认大家都跟上了。

周重阳牵着玲清的另一只手，走在最后面，目光平静地扫过前面的每一个人。

"你们看，"程然突然指着湖面，"那边有只白鹭。"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一只白鹭立在浅水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白色的雕塑。

"好漂亮，"玲清轻声说。

张涵钰也看着那只白鹭，忽然觉得，今天的天特别蓝，水特别清，连风都是甜的。

她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人。

吴海正举着手机拍照，嘴里还念叨着"角度不对"。

程然靠在栏杆上，笑得一脸惬意。

玲清的手握着她，暖暖的。

她忽然觉得，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涵钰姐姐，"玲清忽然开口，"你笑的时候，眼睛又亮了。"

张涵钰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轻声说："是吗？"

"嗯，"玲清用力点了点头，"比以前还亮。"

张涵钰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湖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清香。

几个人就这么走着，聊着，偶尔停下来看看风景，偶尔因为一件小事笑得前仰后合。

阳光很好，风很轻，身边的人都在。

一切都刚刚好。

或许珍惜现在的时光是我们当下最应该干的事情吧，毕竟时间看着还长，但总会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不是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