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结束的铃声清脆响起,划破了围墙空地的沉寂。几人敛去心底的沉闷,并肩朝着教学楼走去。一路无人言语,陈奕恒远赴英国的消息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空气里弥漫着化不开的惋惜与怅然。尤其是张桂源,心底积攒许久的误解尽数瓦解,只剩下对陈奕恒无尽的愧疚,以及对张函瑞那层虚假温柔的彻底厌烦。
行至教学楼转角,熟悉的身影骤然出现,张函瑞正靠着墙壁四处张望,显然是专程来找他们的。见几人走来,他立刻迎上前,语气带着自然的熟稔:“你们午休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你们整整一节课。”
左奇函和杨博文默契地对视一眼,双双沉默闭口,不愿掺和两人之间的事。张桂源的身体本能地紧绷,脚步一顿,下意识往陈浚铭身侧靠拢,微微侧过身子,刻意避开了张函瑞投来的目光。这个疏离又明显的小动作,直白得刺眼。
张函瑞敏锐地捕捉到异常,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委屈:“怎么了?躲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张桂源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温度,“快上课了,我回座位了。”
话音落下,他不等对方回应,径直从张函瑞身侧快步走过,背影决绝,没有丝毫停留。张函瑞僵在原地,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的疑惑渐渐变成不安。陈浚铭简单打了个招呼,便跟着杨博文、左奇函快步跟上张桂源,留下张函瑞一人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里。
回到教室,张桂源径直落座,低头盯着桌面,心绪纷乱。没过几秒,张函瑞便走到他旁边的座位坐下,不死心地主动搭话:“你们刚刚偷偷出去,是不是聊陈奕恒的事?他一直没来学校,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张桂源指尖攥紧了书页,没有抬头,淡淡敷衍:“没什么,随便聊了几句而已。”
“可你最近一直怪怪的。”张函瑞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是不是在躲我?我哪里做错了?”
张桂源终究抬了眼,清冷的目光扫过他,没有丝毫情绪波动,随即重新低下头,翻开课本:“没有,我只想安静看书。”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任课老师走进教室,打断了这场尴尬的对话。整整一节课,张桂源脊背挺直,专注盯着黑板,全程没有侧头一秒,彻底无视了身旁频频侧目、欲言又止的张函瑞。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却像隔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高墙,冰冷又疏离。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周围同学嬉笑打闹,唯独张桂源身旁气氛凝滞。张函瑞再次主动开口,放软了语气:“放学一起走好不好?我陪你慢慢回去。”
“不用。”张桂源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我要留下来整理作业,你们先走。”
“那我陪你。”张函瑞不肯放弃,“我作业也没写完,正好一起。”
对方步步紧逼的纠缠,让张桂源心底的厌恶愈发浓烈。一旁的杨博文看不下去,连忙出声解围:“桂源放学和我们约好了有事,早就定好了。”
张桂源立刻附和:“对,我和他们有事,不方便一起。”
张函瑞看着默契十足的几人,心底的不安彻底放大,沉默良久,才勉强点头:“行,那改天再说。”
待他转身离开,陈浚铭立刻凑到张桂源身边,低声道:“他绝对察觉到你在刻意疏远他了。”
“察觉到也无所谓。”张桂源松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一想到我在医院最脆弱的时候,被他用谎言蒙骗,抢占陈奕恒的付出,我就没法坦然面对他。”
左奇函微微皱眉:“你一直刻意回避,他早晚要逼你摊牌的。”
“我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张桂源垂眸,“就这样保持距离,慢慢疏远就够了。”
与此同时,遥远的英国街头,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暮色温柔,暖金色的夕阳铺满国际学校的林荫小道,欧式建筑错落林立,晚风裹挟着异国草木的清香,耳边是流利轻快的英文交谈声。陈奕恒已经适应了这里的作息,褪去了初来乍到的局促,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
下课之后,格莱恩特如约找到他。这个金发碧眼的英国少年性格开朗阳光,待人真诚热忱,是陈奕恒在异国他乡唯一的慰藉。短短几日相处,两人早已褪去初识的生疏,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友。
“恒!一起去江边的咖啡馆吗?今天的落日超级美。”格莱恩特快步跑到他身边,笑容灿烂。
陈奕恒微微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好。”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小道上,格莱恩特一路叽叽喳喳,耐心跟他讲解校园趣事、当地的习俗,还主动帮他梳理课业难点。得知陈奕恒独自远赴异国、常年被家人管束、心里藏着很多心事,格莱恩特从不多问窥探,只默默陪伴,温柔包容他所有的沉默与低落。
走到江边步道,晚风徐徐,落日余晖洒在江面,泛着细碎的金光。格莱恩特看着身旁总是安静发呆的少年,轻声开口:“你总是在发呆,是不是很想念国内的朋友?”
陈奕恒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小挂件——那是杨博文送他的、承载着几人所有美好回忆的小礼物。他望着远方,声音轻柔又低沉:“嗯,很想。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格莱恩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温柔道,“如果你想家、想朋友,随时可以跟我说。以后我陪着你,在这里,我就是你的朋友。”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抚平了陈奕恒心底大半的孤寂。远赴异国的压抑、被家人强制送离的委屈、与挚友隔绝两地的思念,在这份纯粹的善意里,稍稍得以释怀。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难得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谢谢你,格莱恩特。”
夕阳下,两个少年并肩而立,异国的风温柔缱绻,陌生的城市里,一份全新的友谊正在稳稳扎根。
镜头转回国内。
放学铃声落下,学生们蜂拥涌出教学楼。张桂源、杨博文、左奇函、陈浚铭四人结伴走出校门,刚走到路口,等候已久的张函瑞立刻快步上前,径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桂源,我有话跟你说,单独说。”张函瑞的语气格外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后退几步,远远站在路边等候,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四下安静下来,只剩下来往行人的细碎脚步声。张函瑞望着眼前刻意疏离自己的少年,积攒多日的忐忑与不安彻底爆发,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炙热又认真:“张桂源,我喜欢你。”
直白又猝不及及的告白,让空气瞬间凝固。
“从很早之前我就喜欢你了。”张函瑞目光紧紧锁着他,语气带着急切,“我撒谎骗你、刻意靠近你,不是故意想骗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成为你心里最特别的人。我羡慕陈奕恒能陪在你身边,我害怕你看不到我的好,所以我才自私地撒谎。”
“我知道我错了,我可以改,你别再躲着我了好不好?”
这番辩解,彻底点燃了张桂源心底积压已久的怒火与厌恶。
他原本只是想默默疏远、就此作罢,可张函瑞不仅不知悔改,甚至把自己卑劣的谎言、自私的算计,全部包装成深情。
张桂源猛地抬眼,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怒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极致的厌烦与愤怒:“不好。”
“张函瑞,你太自私了。”他死死盯着对方,字字铿锵,“你喜欢我,就可以随便篡改别人的付出?就可以踩着陈奕恒的真心,用谎言骗我同情、骗我依赖?”
“我在医院昏迷不醒、浑身伤痛的时候,是陈奕恒不眠不休守着我,跑前跑后为我忙前忙后,你什么都没做,却心安理得霸占着他的付出,在我面前装深情!”
“你所谓的喜欢,从来不是真心为我好,只是你的占有欲和自私!”
张桂源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多日的憋屈彻底爆发:“我之前懒得拆穿你,是不想大家难堪,可你现在还要用这种虚伪的理由来辩解,真的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我明确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永远都不会喜欢你。从今往后,我们彻底划清界限,不要再靠近我,也不要再打扰我。”
冰冷决绝的话语,像利刃一样狠狠扎进张函瑞心底。
张函瑞脸色瞬间惨白,眼底的炙热瞬间褪去,只剩下错愕与慌乱,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桂源没有丝毫心软,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朋友们,再也没有回头。
夕阳下,少年的背影决绝又坚定,斩断了所有虚假的温柔与偏执的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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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定时发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