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一念应允,众心煎熬
密闭的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微弱的呼吸声。
沈绥静静立在那里,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没有催促,没有期待,只是安静等候徐来的答复。所有利弊、所有真相,她都毫无保留摊开,没有半分粉饰。
徐来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抖,胸腔里翻涌着矛盾到极致的情绪。他清清楚楚听见了全部实话——她没有爱他,从前不曾留意他,选中他仅仅因为他安分懂事,不会打扰她养病。婚约只是家人为她安排的一份陪护兜底,不是情投意合的相守。
可心底压了那么久、藏得密不透风的痴念,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涌。
哪怕知晓这一切都无关爱意,哪怕明白自己只是最合适的人选,只要能够拥有这份名分,拥有一个可以在她病痛之时奔赴到她身侧的资格,于他而言,已是求而不得的馈赠。
他缓缓抬起头,温润的眼底蒙着一层薄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我愿意。”
简单三个字落下,轻飘飘,却像一块重石砸在门外所有人的心上。
隔着玻璃的一众男人,浑身皆是一震。
尘埃落定。
徐来躬身,重新稳住语气,郑重地再次开口:“我明白。我清楚你本心,不奢求你的爱意,不会纠缠你。我保有我的自由,平日不扰你静养,只有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会赶来照料。我接受这份婚约。”
沈绥微微颔首,淡淡应声:“好。既然是你的选择,沈家会着手筹备低调的订婚仪式。我们说好的约定,会一直恪守。”
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推开房门。
门外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每一双眼里都盛满复杂难言的苦楚。
六月紧紧抿住唇,心口一阵阵发闷。他守在她身边最久,扛过最多煎熬,无数次默默接住她所有病痛带来的脆弱,到头来这份名分落在一向退后隐身的徐来身上。满心不甘翻涌上来,可只要看向沈绥苍白单薄的模样,那一点怨怼立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揪心的疼。恨不起来,放不开手。
赵太阳攥紧拳头,喉间发紧。他早就清楚这场奔赴注定一无所获,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万全准备,亲眼见证结果时,依旧被酸涩狠狠淹没。他清醒地知道沈绥的选择只是权衡利弊,不是偏爱,可心底那份爱意根深蒂固,想恨,却舍不得,想放下,却根本做不到。
桥鹊垂落眼眸,折断的傲骨之下,是无尽落寞。他甘愿为她收敛锋芒,放下所有骄傲,长久沉默守候,终究没能换来一个名正言顺陪在她身边的机会。
七月安静站在人群后方,安静地看着里面走出来的两人,心底酸涩翻涌。他本就在陪跑之列,本就不抱太大奢望,可亲眼看见徐来得到这份机会,依旧难以抑制地心生艳羡。
其余几人,饶子、麦麦、萨满,全都垂着头,一言不发。嫉妒、酸楚、不甘缠绕着每一个人,在心底反复撕扯。
他们所有人都深陷在同一种困境:爱,却求不到回应;恨,却舍不得怪罪她;想要彻底忘掉,过往所有与她相关的片段反复浮现,割舍不掉。爱不得,忘不舍。
沈绥目光淡淡扫过众人一张张写满煎熬的面孔,没有安抚,没有解释。她早已把所有真相坦白,选择权交到徐来手上,一切都是大家各自的宿命。
“订婚的消息,后续会由沈家统一告知。”她声音平静地宣告,“一切照旧,诸位来去依旧随心。”
说完,她不再停留,缓步离开顶层。
徐来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又侧头看向身侧一众一同守候许久的同伴。
他赢下了这份无爱的婚约,可看着身边众人眼底翻涌的痛苦,心中并无半分胜利者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复杂。
等待订婚仪式到来,往后的日子,依旧漫长。
有人得偿所愿,却得不到爱意;
其余众人,继续困在爱而不得的煎熬之中。
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