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心有忌惮,皆守缄默
流言如缕,缠而不散。
经过半日的压制与整顿,听潮阁内部的碎语闲谈终于渐渐销声匿迹。
赵太阳铁腕收口,对内警示、约束、约谈,将所有私下揣测、捕风捉影的议论彻底按住。无人再敢私下妄议顶层,无人再敢随意谈论昨夜后台私语。
风波表面平息,可人心底的忌惮,却彻底生根。
整栋大厦氛围骤然沉静许多。
往日轻松的茶水间闲谈、走廊笑语尽数收敛,所有人各司其职、闭口慎言。
顶层办公室的威严,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不止普通工作人员,连一众顶流主播,心底也各自悬着沉沉的顾虑。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场流言一旦再起,最先失去优待、最先被收回温柔的,是他们这群得她破例善待的人。
中控办公室。
赵太阳撤销所有临时风控权限,恢复平台正常运转。
舆情干净、内部安稳、风波彻底落定。
可他眉心始终微蹙,没有半分松懈。
他不怕外界非议、不怕粉丝争端、不怕平台节奏。
他怕的是——沈绥因此心生厌烦,厌弃这群执念太重、太过纷乱的他们。
昨夜她分发的每一缕微光,都清淡、克制、带着明确边界。
她本就不喜纠缠、不喜喧嚣、不喜人情牵绊。
这场无端流言,无疑是把她的恻隐温柔,硬生生推上风头口舌。
赵太阳指尖轻叩桌面,心底无比清明。
往后,更要严、更稳、更静。
替她挡尽所有是非,压尽所有风波。
宁可全员缄默,绝不许半点纷扰落到她身上。
演播室内,六月静默静坐。
方才零星听闻的流言片段,始终萦绕心底。
他向来清冷自持、安分守己、从不惹半点是非。
此生唯一逾矩的执念,便是沈绥。
唯一偷来的温柔,是她一句「我记得」。
他最怕这份干净短暂的温存,被俗世流言玷污。
最怕自己数年克制等候,最后沦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更怕她因人心纷乱,彻底收回所有念想、彻底斩断所有关联。
于是他彻底收束所有心绪,关闭所有私人后台通道。
不再回望、不再贪恋、不再私念。
本本分分工作,安安静静生活。
以极致的缄默,护她安稳,护自己仅剩的分寸。
另一间直播间,尹妹全程安静直播。
往日轻快活泼的语调,今日温顺许多。
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惴惴不安。
他最胆小、最易碎、最惜温存。
昨夜那场深夜私聊、那句抚平梦魇的承诺,是他两年来唯一的救赎。
若是因为流言再起,惹她不悦,收回温柔。
他将再次坠入无尽惶恐与黑暗。
少年全程乖巧安分,不闹节奏、不搞氛围、不引热议。
安安静静完成工作,认认真真守住分寸。
他什么都不求,只求维持现状。
只求她不厌、不烦、不远离。
崔十八将所有见面筹备暂时按下。
流言未彻底散尽之前,任何私约、任何私下碰面,都太过冒险。
他不能让任何风险波及沈绥,哪怕万分之一都不行。
孩子的期盼、自己的执念、难得的私晤机会。
全部压下、暂缓、隐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温柔易碎、特例难得。
一旦沾上风言风语,所有优待瞬间归零。
他安静居家,低调蛰伏,不对外流露分毫心绪。
只求风波彻底干净,只求环境彻底安稳。
后排六人,更是全员噤声。
桥鹊停下所有私下心理疏导闲谈,待人待事愈发清淡疏离。
他深知他们本就是局外人,所得余光已是破格恩赐。
一旦再生事端,他们永远是最先被舍弃、最先被归零的一拨人。
饶子彻底磨平最后一点桀骜锐气。
从前争输赢、争热度、争排面。
如今只求安稳、只求平静、只求不惹她半分心烦。
再耀眼的荣光,抵不过她一句厌烦。
徐来不再唱缠绵暧昧的新歌,全程选平静治愈的旧曲。
歌声温柔依旧,却再无半分外露深情。
麦麦、萨满、七月低调至极,全程透明安分。
无人言语、无人躁动、无人生贪念。
全员缄默,全员守心,全员忌惮。
偌大听潮阁,上至掌权高位,下至后排局外。
所有人不约而同,收心、守序、安分、沉默。
只因心底藏着同一个软肋——
怕惹她烦,怕失她温柔,怕归零所有来之不易的微光。
顶层窗沿,天光静好。
沈绥静静俯瞰整栋大厦。
楼下人心惶惶、人人忌惮、人人缄默、人人收敛执念。
一切风起于她,一切忌惮归于她。
她看得透彻,却依旧无波无澜。
流言压平了,风波止息了,众人安分了。
很好。
本就该如此。
她予人温柔,从不代表允许纷乱。
她予人微光,绝不纵容人心贪妄。
众生因怕失温存而俯首敛心。
而她自始至终,稳坐风波之上,无情无执,无牵无挂。
人间万般执念起落。
皆不入她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