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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夏礼

tcg:明月

第十四章 夏礼

夏末的风裹着点桂花香,飘进二十七层的落地窗。沈绥靠在办公桌后批演唱会的终审方案,指尖沾着点墨,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件。临近六月的“弦音”演唱会,各厅都铆着劲儿,连带着送东西的人也多了起来——都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全是些心思小巧的玩意儿。谁都知道,绥总不收重礼,能让她收下,就是顶大的脸面。

最先上来的是六月。

他手里攥着个素锦盒子,指节都有点发白,站在办公室门口深呼吸了三次才敲门。进来的时候头微微低着,像个交作业的学生:“绥总,这是我……找匠人烧的两个茶盏,您平时批文件累了可以喝茶。”

盒子打开,里面是两只素白瓷盏,胎薄得像半透明的玉,盏底刻着极细的潮波纹,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是他托人找了好久的老师傅,按他画的样子烧的,烧坏了三窑才出这么一对。

沈绥伸手拿起来掂了掂,分量刚好,触手微凉。她抬眼看向六月,年轻人耳尖还红着,眼神亮晶晶的又带着点忐忑。

“有心了。”她淡淡一句,把茶盏放在了手边最显眼的位置,“放这吧。”

六月瞬间就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又赶紧压下去,微微欠身:“哎!那您忙,我先走了!”

他脚步都轻了几分,带上门的时候差点撞到门框,又赶紧稳住。沈绥看着他的背影,极淡地勾了下嘴角。

楼下启厅里,六月刚回去就被饶子撞上,见他笑得藏不住,立刻啧了一声:“收了?”

“嗯!绥总说有心了!”六月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饶子拍了拍他肩膀,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全公司谁不知道,六月送的东西,绥总就没有不收的,还总能得句夸奖。

第二个到的是尹妹。

他没敢自己进去,托助理小姐姐递进去的。盒子奶白奶白的,上面画了只圆滚滚的萤火虫,里面是个同造型的小香薰,陶瓷胎,点上之后翅膀会透出暖黄的光,味道是淡淡的柑橘甜,不冲人。是他挑了半个月才选到的,觉得适合办公室用,不扰人。

助理出来的时候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说“绥总收下了,放窗台了”。

尹妹瞬间就蹦了一下,又赶紧捂住嘴,怕吵到里面的人。他掏出手机给粉丝群报喜,手指都飞快:“绥总收了我的香薰!放窗台了!”

群里立刻一片恭喜,萤火虫粉丝都在刷“我们大哥真棒”。

尹妹趴在走廊墙上,往办公室的方向望了一眼,心里甜滋滋的。收了就好,收了就是她喜欢,比什么都强。

崔十八没上来,是让后勤的人带上来的。

一个粗陶罐子装着老家亲戚寄来的野蜂蜜,旁边一小罐枇杷膏,都贴了手写的标签,字端正有力。附带的便签上写着:绥总,蜂蜜润喉,枇杷膏安神,都是家里自己做的,孩子也常喝,干净。

沈绥拿起罐子晃了晃,琥珀色的蜂蜜稠得挂壁。她让助理收进茶水间,吩咐道:“下午泡一杯。”

助理下去的时候给崔十八发了消息:绥总收了,说下午泡。

崔十八那时候正在给小十八讲故事,看到消息,笑了笑,摸了摸儿子的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点实用的东西,她能收下,愿意尝一口,就够了。

他不求什么特别的待遇,能让她记着有这么个人,送的东西还合心意,就知足了。

赵太阳是抱着文件进来的。

汇报完演唱会的安保和审批流程,他顺手把一个黑色盒子放在桌边:“阿绥,新款的降噪耳机,你审demo的时候用得上,降噪效果比之前的好。”

他私下里习惯叫阿绥,公事公办的时候才叫绥总。这耳机是他特意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知道她对声音要求高,普通耳机听不了细节。

沈绥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她常用的牌子。她点点头,随手放在了电脑旁:“知道了。你也忙,别总顾着这些。”

“应该的。”赵太阳笑了笑,没再多留,带上门出去了。

走到走廊里,他才轻轻舒了口气。她收了,还说了句关心的话。这么多年了,他要的从来不多,她一句随口的惦记,就比什么都强。

毕竟他是陪她从无到有的人,位置不一样,心意也不一样。

剩下的东西,都是各厅让助理陆续转上来的。

徐来送的是一套“城市回响”主题的明信片,每张都印着他歌里的城市风景,背面写了一句短诗,文艺又精致。沈绥翻了翻,让助理收进抽屉:“徐来的心思细,收着。”

麦麦送的是三盘复刻的老磁带,都是八九十年代的经典老歌,封面是他自己手绘的,复古味儿十足。沈绥拿起来看了看,笑了笑:“他倒是有心,放我书架上。”

饶子送的是一罐子雨花石,五颜六色的,是他去户外录节目的时候在河边捡的,洗得干干净净,装在玻璃罐子里亮晶晶的。沈绥看了一眼,让助理放窗台当摆件:“挺有意思,收了。”

桥鹊送的是一沓梅花笺,上面是他手抄的几句戏词,小楷写得清隽漂亮。沈绥翻了两页,指尖掠过纸面:“字不错,收着。”

萨满送的是个手工皮质的钥匙扣,上面压了个狼头图案,是他自己做的,糙是糙了点,胜在心意足。沈绥接过来看了看,递给助理:“放我包里吧。”

都收了。

没有谁被退回来。

消息传下去,各厅都挺高兴。

徐来把明信片的草稿收进文件夹,嘴角带着笑;

麦麦擦了擦他的老磁带机,干劲更足了;

饶子对着玻璃罐又塞了两颗好看的石头,念叨着“下次再捡点”;

桥鹊把写坏的笺纸揉了,又铺开一张新的;

萨满把做剩下的皮料收起来,琢磨着下次再做个别的。

谁都知道,自己没法跟六月他们四个比,但绥总肯收,就是认可,就是赏脸。

这就够了。

傍晚的时候,沈绥站在窗边喝茶,用的就是六月送的白瓷盏。

桌上摆着尹妹的萤火虫香薰,亮着暖黄的光;旁边是赵太阳送的耳机,茶水间泡着崔十八的蜂蜜。窗台上摆着饶子的雨花石,书架上放着麦麦的磁带,抽屉里收着明信片和梅花笺,包里挂着皮质钥匙扣。

满满一屋子,都是旁人的心意。

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今天他们送的东西你都收了。】

“都有心。”沈绥淡淡道,抿了一口茶。

【六月的茶盏放手边了,尹妹的香薰放窗台了,崔十八的蜂蜜说下午泡,赵太阳的耳机放电脑旁了。其他人的也都收了。】

“嗯。”她应了一声,看着窗外的晚霞,“他们做得不错,该给点回应。”

收了东西,就是告诉他们,心意她领了,做得好,她都看在眼里。

对这些人来说,这就是最高的赞美。

楼下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各厅都还在忙着。

每个人心里都揣着点暖意,干活都更有劲儿了。

不过是她收下了几件小玩意儿。

却像给这个夏末,都添了几分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