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里面之后,你让阿菀去干活,把郑令微叫到自己的跟前来问话了。
阿菀拎着抹布准备去擦窗,脚步顿了顿,机灵地低下头不往郑令微那边凑,一边擦窗一边竖起耳朵,手上干活动作不停,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暗自观察。
郑令微垂着眼敛好所有心思,规规矩矩站在你面前,指尖攥紧洗得发白的裙边,装出忐忑模样。

殿下,您唤奴婢?
少装傻充愣了,我不是叫你,还能够叫谁?

你跟那太子侧妃早就认识了,是吗?

你们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件事情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从来都没有告诉我?

郑令微睫毛颤了颤,早料到你会追问,垂着头肩膀微缩,声音软得发颤,咬着下唇偷抬眼看你神色,故意藏了后半句周旋试探的事。

殿下明鉴,那日您让奴婢回皇后宫里复命,半路被太子侧妃拦了,不敢瞒您,只是怕您疑心。
我奉劝你,不要在我的面前耍心眼。

你望着郑令微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内心冷哼一声,显然是并不相信她的话。
郑令微瞧清你眼底不信,立刻抿紧唇,平日里藏得极好的自卑冒出来半分,指尖揪着裙边揪得发白,抬眼飞快看你一眼,声音更怯。

奴婢贫民窟出来的,被卖进宫当眼线,浑身上下全是心眼。

可殿下许诺过我卖身契,奴婢不敢骗您。
既然如此,那太子侧妃在灵隐寺里面和我说了,太子是在装病,就等我放松警惕,好将我击垮。

你也要好好做准备,若是太子污蔑我藏有巫蛊小人,你须马上出来作证,知道了吗?

郑令微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瞬间想起太子给的一千两和皇后的承诺,低头掩住眼底翻涌的心思,重重屈膝应下,抬眼时眼眶泛红,语气忠贞又恳切。

是,奴婢明白!殿下放心,到时奴婢一定站在您这边,替您作证!
郑令微垂眸掩住眼底深沉算计,心里冷笑,面上温顺乖巧,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内心:正好将计就计,看我怎么借你的手,扳倒皇后那群人,攥住我的活路。)
她见你沉默不语只盯着自己,心底咯噔一下,怀疑你是不是看穿了自己暗自盘算,表面越发怯懦温顺,指尖悄悄掐着掌心逼自己声音发颤。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行了,你先下去吧。

她微微一怔,压下满心狐疑,屈膝恭敬行礼。

是,奴婢告退。
她转身缓步往外走,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偷回头看你,见你神色不明,心里越发拿不准你到底信没信自己。
哼……无趣,还是去藏书阁附近转悠转悠吧。

褚怜妩远远瞧见你孤身一人,藏在廊柱后掐着指尖乐,特意理了理裙摆,故意扭着腰迎上去,眼波流转勾人得很,她拖长调子,故意调侃。

七皇子殿下,好巧啊。

退了婚,太子病倒,苏皇后党一地鸡毛,如今你这京中笑柄,可还守着我那好嫡姐的木牌呢?
你看清来人是褚怜妩之后,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准备直接往回走。
看来我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

褚怜妩见你扭头就走,偏闪身挡住你的路,红唇勾起挑衅的笑,瞥你一眼,故意拖长语调。

别人躲我躲得飞快,殿下倒是直白。

别人都同情七皇子被苏泠芜咬一口,被英国公府退婚,就我知道,你这是憋着劲儿呢?

怎么,还瞧不上我这舞娘生的庶女,死心塌地等我嫡姐?
真当是狗改不了吃屎,你还是那副令我最讨厌的样子。

她非但不恼,反而眼尾笑得更媚,歪头打量你,指尖轻点自己描得艳丽的唇。

殿下嘴倒是越来越毒了,我生来就是这副模样,生母是舞娘,我爱涂脂抹粉爱凑热闹,不像我嫡姐装得端庄贤淑。

怎么,殿下就爱她那套假模假样?
你压根就不准备接对方的话,准备直接离开。
她见你油盐不进执意要走,故意拔高声音,字字扎你痛处,身子又一横挡住你的去路。

太子高烧昏迷,太子妃丧子哭到脱力,大学士气到吐血,苏泠芜发配乡下……

这么好的机会,褚明漪这会儿躲在府里急得团团转,却不敢来找你吧?你还走?
让开。

褚怜妩非但不让,反而踮脚凑近你,眼波裹着挑衅的笑意,尾音拖得慵懒。

我偏不让,七皇子宁愿闷头走,也不愿听我一句真话?

你笃定我嫡姐真心想扶你?

她姐姐是太子侧妃,太子如今病着,她正盘算趁乱捞好处呢,你啊,就是她备用的棋子罢了。
褚明漪本是路过藏书阁寻孤本,听见自家名字脚步一顿,敛住神色躲在廊柱后,垂着眼整理袖口,静听庶妹蠢话。
#褚明漪 呵,我的好庶妹,倒是急着拆我台。
她不动声色等着看你听见这话,作何反应。
褚怜妩见你终于搭话,眼底闪过得逞的精光,天生妩媚的眸子微眯,指尖绕着耳边珠花打转。

我想说,如今苏皇后党塌了半边天,褚明漪缩手缩脚不敢动,你孤身一人。

别人都嫌你是被退婚、被逼跪的笑话,我偏不。

你考虑考虑,换我当你的盟友?
褚明漪藏在廊柱后眼尾冷了冷,面上却半点不露,安静等着你的答复,心里清楚褚怜妩就是瞧自己不顺眼,铆足了劲想跟自己对着干。
#褚明漪 蠢东西,挑人挑拨也不看看时候。
#褚明漪 我倒要瞧瞧,七皇子信你,还是信之前跟他合作的我。
你听见了褚怜妩的话后,特意装出来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哦,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有本事,既然如此的话,你这里有什么能够帮助我的?

褚怜妩听见你松口眼底暗喜,面上却依旧妖娆散漫,故意拖长调子,凑近你压低声音。


殿下先前瞧我不起,这会儿肯问了?

我整日在尚书府夹缝里讨生活,褚家嫡女们的私密闲话,朝堂各家的小动作,我听得比谁都多。

褚明漪藏着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这本事,够不够?
那你也得先拿出一点诚意来,我才能够知道你有多少本事。

光说有本事,却不给我露底儿,那我哪知道你是真是假呢?

褚怜妩红唇一勾,早等着你这句话,眼尾风情万种地挑了挑,左右飞快扫过确认无人,压着声音凑近你耳畔。

行啊,要诚意是吧?

褚明漪昨天半夜偷偷派人去太子东宫探病,叮嘱她姐姐太子侧妃,趁太子昏迷,先稳住太子妃娘家,别彻底倒台。

她私下说你是破棋子,能用就用,不能用就丢,这话,够不够诚意?
褚明漪躲在廊柱后听得清清楚楚,攥紧袖口纹丝不动,面上依旧端庄平静,心里冷笑褚怜妩为了跟自己较劲,连褚家秘事都敢往外兜。
#褚明漪 好啊,我的好庶妹……我倒要看看你陆慎,信她这张嘴,还是信我从前步步为营的合作。
褚怜妩,就你这些破玩意儿也称得上是情报?

褚明漪早早的就在我的面前说过,我只是她手中的一个棋子,难道你就只能够说出我知道的情报吗?

就你的这点三脚猫功夫,拿出来也想说是情报?

褚怜妩脸上妩媚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勾起更锋利的弧度,咬着牙暗恨你早已知晓。

行啊,七皇子藏得深。
褚怜妩眼珠一转,故意压低声音抛出猛料。

那这个呢?她计划等太子病稍好,撺掇太子妃用你去跟苏皇后赔罪,换大学士官复原职!

你这颗棋子,她预备拿去喂苏家人出气,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