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讨法

听见要上报给皇上，她心里慌得发抖，却还是咬着牙小声嘀咕，扯着父亲衣摆的手指攥得发白，偷瞄父亲愈发难看的脸色。

你看见她的这副嘴脸，大手一挥。

大学士听到这话连忙慌了，赶紧行大礼。

#殿阁大学士 七皇子且慢，当初……当初是家中小女被你救了，还干出那等天理不容的事情，如今才得了报应。

大学士恶狠狠的瞪了苏秋婳一眼。

#殿阁大学士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向七皇子道歉，谁让你偷偷跑出去的？！

苏秋婳被父亲恶狠狠的眼神刺得一僵，从小到大爹什么时候这么瞪过自己？鼻尖瞬间发酸，委屈涌上来，骄矜的性子倔得要命，死死咬着下唇，眼眶红透也不肯低头。

苏秋婳见你真转身要走，攥着衣摆的手发抖，看着父亲如今革职卑微的模样，又想起乡下受苦的母亲和姐姐，咬着牙不肯开口。

大学士看着你脚步不停就要踏出府门，父亲浑身冷汗，回头瞪自己的眼神又急又怒。

#殿阁大学士 还不道歉！你想害死整个苏家吗！

十岁的小姑娘浑身一震，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见父亲这么凶吼自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憋着。

你最终不愿意再跟他们多说任何话语，直接就回到了皇宫。

在乡下的那间小破屋子里面，苏泠芜把自己的母亲脑袋包扎好，万幸没有生命危险，最终学士夫人暂且睡下了。

苏泠芜颤抖着用扯碎的粗布勉强包扎好母亲额头的伤口，瞧着她昏沉睡去，气息微弱，僵坐在床边久久不敢动。

她盯着母亲苍白憔悴的睡颜，想起从前她梳着华丽发髻、满身珠翠哄自己吃饭的模样，鼻尖发酸。

苏秋婳攥着皱巴巴的领口，一路小跑偷偷溜到城郊小院，喘得胸口发疼，看见坐在门槛上补衣服的姐姐，眼泪先绷不住掉下来，冲过去攥住苏泠芜袖子，声音又哭又哑。

苏泠芜手里缝补粗布衣衫的银针一顿，眼尾早已磨没了往日锋利，抬眼看见妹妹哭红的脸，沉默半晌，针尖扎破指尖，血珠渗出来，连疼都没察觉。

苏秋婳整个人僵住，攥着姐姐袖子的手猛地松开，小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耳朵嗡嗡响，不肯信，想起自己在街上跟皇子硬刚，想起父亲被气得吐血，眼泪啪嗒砸在姐姐粗布衣裳上。

苏泠芜垂着眼继续缝补破洞，针脚歪歪扭扭，手笨得厉害，声音哑得很，没半分往日跋扈。

苏秋婳身子晃了晃，十岁的脑袋嗡嗡乱响，一直信的、拼了命维护的东西全塌了，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哭腔，还抱着最后一丝奢望。

苏泠芜针线彻底扎歪，苦笑一声，指尖捻着刺破的指尖滴血，她抬眼瞧妹妹摇摇欲坠的模样，一字一句戳碎最后泡影。

苏秋婳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眼泪疯了似的往下掉，想起自己叉着腰在街上骂皇子抢功劳，想起揪着他衣领顶嘴，想起死犟着不肯道歉害爹吐血，整个人懵了。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骄矜傲气碎得一干二净。

苏秋婳小脸煞白，想起皇子转身头也不回走的模样，猛地打了个寒颤，之前觉得你是被自己怼得没辙，此刻才后知后觉懂了那冷漠里的憋着气。

这个时候，大学士的下人追上来了:“小姐，大学士说了，您禁足一月，不许再出门见任何人，现在马上就和我们走吧。”

最终，苏秋婳被强行带回去了，苏泠芜死死盯着下人拽着秋婳的胳膊，眼睁睁看着妹妹哭着回头望自己，却咬着牙没出声。

苏秋婳被家丁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拖走，拼命扭头望向小院里的姐姐，眼泪砸在青砖上。

在自己的屋子里面，苏秋婳拍门拍得掌心发红，喊到嗓子沙哑，外头家丁纹丝不动，想起父亲吐血时失望的眼神，想起你憋着劲告状，急得直跺脚。

你在国公府赴宴后，约定好了时间在青竹斋和褚明漪汇合。

褚明漪正临窗品茶，听见你声音眼尾微弯，面上端庄不惊，指尖捏着茶盏微微一顿，抬眸细细打量你神色，试探着问。

#褚明漪 哦？她主动乐意退婚？国公什么反应？没疑心你？

她掩在茶盏后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半分，眼底掠过赞许，搁下茶盏轻声追问。

#褚明漪 好一个装柔弱的跟踪者，国公脸黑，是心疼庶女替嫁的体面保不住，又气你这他瞧不上的宫女生养皇子，居然敢提退婚？

#褚明漪 李舒晏呢，家宴上没跳脚骂你？

#褚明漪 禁足？想来是外头她四处诋毁你的流言传进国公耳里，又或是大学士那档子事让国公府收敛了些。

握着杯盖的手陡然停住，面上端庄神色不变，眼底寒光一闪而过，压低声音，仔细打量你神色。

#褚明漪 太子？郑令微？皇后塞给你的那个宫女，她动手了？

褚明漪的眼底掠过深思，端着端庄仪态垂眸抿茶，掩住转瞬的讶异。

#褚明漪 倒是聪明，郑令微看着温顺怯懦，原以为是皇后钉在你身边的钉子，竟能看透太子卸磨杀驴的心思。

#褚明漪 太子借巫蛊嫁祸，本是死局，偏郑令微反水送了把柄上门。

#褚明漪 七皇子想直接捅到御前，还是借我的手，先敲打敲打太子妃？

#褚明漪 毕竟我那嫡长姐，还在太子府日日受她磋磨。

她的眼底掠过赞许，端着世家贵女的端庄压低声音。

#褚明漪 先藏好巫蛊小人，等他们主动来搜，扑个空打草惊蛇。

#褚明漪 皇后太子笃定郑令微听话，定会亲自带人上门。

#褚明漪 你要御前告状，缺人作证，郑令微可愿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