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好痛,都是血……

苏泠芜看着你虎口渗血的伤手,又想起自己方才嘴硬死撑不肯呼救,脸一阵青一阵白,倨傲的话卡在喉咙吐不出来。

谁要你救……
她余光瞥见周围宗亲侍从纷纷投来诧异目光,堂堂苏大学士嫡女,被落魄七皇子舍身救下,面子挂不住又别扭又难堪。
苏泠芜死死抿着唇,扫过你虎口翻涌的鲜血,骄傲让她不肯说谢,刺人的话到嘴边也变了味,她别扭地偏开眼,指尖攥紧衣角,破天荒地迟疑半秒。

笨死了,连弓都不会用,拿弓尾扎老虎,你不要命了?疼吗?
柳清菡见侍卫制服猛虎,周围人围上去惊叹苏泠芜命大,没人看你流血的手,眼尾微弯压下惊乱快步上前声音满是心疼,指尖悬在你虎口血痕上方不敢碰。

殿下!你的手!怎么伤成这样?

快给我瞧瞧,没一个看你虎口裂了流血,也就只有我……

(内心:这傻子,吃力不讨好)
苏皇后得知了消息之后,连忙带着一大帮子侍卫跑过来了。
#苏皇后 泠芜,我的泠芜,你没事吧!
苏泠芜瞬间挺直腰背,平日里的跋扈娇纵立刻回来,扑到皇后身边。

姑母!我差点就被那白额虎叼走了!吓死我了!
她余光瞥到柳清菡小心翼翼捧着你的手,众人依旧无人在意你的伤,咬着牙故意不提是谁救了自己。
苏皇后看都不看一眼你,就连忙要带着苏泠芜去看太医。
苏泠芜被皇后搂着,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关切,眼角余光却刺向无人问津的你,看着柳清菡急红了眼想找太医,周围宗亲侍从全围着自己嘘寒问暖。

姑母,快带我走,我腿还软着呢。
她故意拖长声音,就是不说你救了自己。
苏皇后直接让苏泠芜坐进了自己的马车里面,马车一路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苏泠芜蜷在皇后马车柔软锦垫上,隔着车帘缝隙往后瞟,看见你被柳清菡搀着,虎口鲜血直流没人管,咬着牙偷偷戳戳皇后衣袖。

姑母,那么多人围着我,就没人瞧瞧那个……咳,旁边那人的手?
皇后正心疼地捏着她手检查擦伤,漫不经心摆手。
#苏皇后 一个宫女生的不受宠皇子,伤了便伤了,哪配劳烦太医?
听见这话苏泠芜指尖一僵,想起你拽着自己狂奔时流血的虎口,莫名闷得慌。
苏泠芜抿紧嘴唇不再出声,马车晃晃悠悠,闭上眼却满是你攥着弓尾狠狠扎向虎眼的模样,还有你虎口淌血时那声压抑的嘶痛。
她犹豫半天,终究骄傲占了上风,把到嘴边想说你救了自己的话咽了回去。

姑母……我疼。
皇后心疼得忙唤太医先候在宫门口,柔声哄着。
#苏皇后 乖,咱们马上到,太医早等着给咱们泠芜看伤了。
苏泠芜偷偷掀开车帘一角,瞧见你和柳清菡远远步行,你垂着流血的手,步子沉得很,心口莫名发堵又嘴硬地嘀咕。

蠢死了……
太医仔细检查她被惊马蹭出的小擦伤,而苏泠芜故意拔高声音跟皇后撒娇。

姑母,这太医动作真慢,疼死我了。
苏皇后看到她身上只是有一些小擦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皇后 真是谢天谢地,现在姑母就派马车送你回府,你好好养伤。
苏泠芜指尖捻着袖口冰纹玉扣,听姑母只关心自己,瞥到太医收拾药箱准备走,憋着气故意问。

姑母,猎场那边……就没人派个太医过去?
皇后眼皮都没抬。
#苏皇后 一个宫女生的皇子,死不了。
苏泠芜骄傲被堵得发闷,咬着牙没吭声,太医上完药躬身告退,宫人正候着准备送自己回大学士府,心里堵得更慌。
在另外一边的猎场上,柳清菡望着皇后马车扬尘而去,周围人群也散了大半,只剩零星几个侍从远远偷瞄你流血的虎口,抿紧唇温声软语哄你。

殿下忍忍,太医都跟着皇后娘娘的马车走了……
柳清菡心里冷笑,苏皇后眼高于顶,眼里只有侄女,哪看得见落魄皇子舍命救人。
呵,走了便走了吧,我们回营帐先包扎一下,待会儿便回去。

柳清菡瞧你神色平静,半点怨愤不显,心里暗暗诧异,指尖攥紧素帕,小心托着你受伤的手,半步不肯松手,偷偷的试探着看你反应。

好,听殿下的,旁人都捧着苏家那一位,连句谢都吝啬给你,殿下当真不委屈?
委屈?委屈有什么用,但是我救她也只是为了自己的良心,又不是为了其他什么的。

她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震惊,指尖动作轻柔地替你拢好袖口,声音温软似春水,心里却一遍遍重新估量你。

(内心:旁人受这待遇早怨天怨地,你竟只为良心。)

殿下心善,那这手流了这么多血,也不怨?
不说了,去营帐吧。

你只被他的这些试探问的十分的心烦。
你和柳清菡回到营帐,一打开营帐就看到郑令微一副偷听的样子。
柳清菡脚步一顿,看见郑令微僵在营帐角落,显然偷听许久,面上依旧温柔无害,眼底飞快闪过精光。

呀,令微姐姐怎么在这儿?
郑令微被抓包也不慌,垂下眼帘装出怯生生的模样,指尖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

殿下……柳姑娘……我、我一直乖乖待在这儿没动……
柳清菡瞧她装乖卖怯的模样,心里门儿清,苏皇后塞来的人哪有真怯懦的。面上笑得温柔,故意稍稍侧身,半露你渗血的虎口。

哦?乖乖待着呀,那令微姐姐方才,可听见外头老虎伤人的事啦?
郑令微睫毛抖得更厉害,怯生生点头又飞快摇头,视线却不受控地钉在你流血的虎口上,声音软乎乎装无辜。

奴、奴婢就守在营帐里,不敢往外看……只听见外头吵吵闹闹的……殿下的手……怎么伤了?
好了,不要再说了,先包扎。

柳清菡立刻收了逗弄的心思,温顺应了声好,瞥都不瞥郑令微一眼,故意挡在你和郑令微中间,取来药罐。

那令微姐姐劳烦让让,我给殿下上药,忍着些疼,殿下。
郑令微乖乖往后退两步,垂着眼帘装得温顺至极,却暗自竖起耳朵一字不漏听着,退到角落绞着衣角,余光看着柳清菡小心翼翼给你清理伤口,看着你疼得指尖微颤却一声不吭的模样。
你看了看自己包扎的手,又看向柳清菡。
外面的场子应该都收的比较干净了,我们留在这儿也没有什么用,都快些回去吧。

柳清菡仔细系好最后一圈绷带,抬眸冲你温柔点头,她眼角余光扫到角落装鹌鹑的郑令微,声音软软地说话。

都听殿下的。那令微姐姐呢,一同回宫里?
郑令微立刻点头如捣蒜,声音怯弱又乖巧。

是,奴婢听殿下吩咐,跟着殿下回宫。
郑令微心里明镜似的,皇后派自己来就是盯着你,此刻更是要寸步不离,好回去一字一句汇报你被所有人无视的窝囊样。
这场事情结束了之后,柳清菡便回到了礼部尚书府中。
她遣开贴身丫鬟泡完浴,换上素色家常襦裙,趴在案上展开信纸,笔尖悬了半晌,想起你忍着疼不说委屈的模样,抿唇轻笑落笔。

旁人都道七皇子是宫里最没人疼的小可怜……舍命救人,不求回报,有意思。
郑令微抬眼看见柳清菡上了礼部尚书府的专属马车,车帘放下前那姑娘还回头偷偷看了你一眼,默默跟在你身后,瞧见你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虎口绷带渗出血迹,抿了抿唇低声。

殿下,马车……宫里没给您派。
没有派马车?

她低垂着眼帘装得怯生生,指尖捻着旧衣角,声音轻得像怕惹你不快。

是……殿下,皇后娘娘带着苏姑娘坐了马车先走,其余宗亲贵女也都各自府上接走了……咱们,得走着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