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晏琥珀杏眼瞪得浑圆,长睫气得轻颤,长这么大从没受过这般委屈,却被逼得彻底服软。

没资格!算我求你,七皇子殿下,别去御书房告状。
她攥着首饰匣的手都在抖。
知道你没有资格就好,现在马上退下,以后莫要再让我知道你的这番行径,否则……哼!

李舒晏憋着满腔屈辱,指甲死死掐进掌心,从小到大众星捧月的骄傲碎了一地,咬着红唇僵硬福身。

是,殿下。
她拽着身后大气不敢喘的侍女,抱着首饰匣飞快后退半步,狠狠剜你一眼却不敢再多言半句。
李舒晏一踏进门就把首饰匣狠狠摔在桌上,名贵珠翠撞得叮当作响,对着守在一旁的庶妹李晚璎没好气道。

晦气!上街碰见那个七皇子陆慎了!
李晚璎正安安静静绣着荷包,听见摔东西的声响指尖微顿,针稳稳扎回绣布,垂着眼温顺开口。

哦?嫡姐看见了?
李舒晏瞧她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里的火更旺。

不然呢!平日里藏宫里跟个闷葫芦,昨天居然长胆子教训起我了,还拿御书房、皇家脸面压我!
她一屁股坐在软榻上,气鼓鼓扯着织金裙摆。
李晚璎绣着银线暗纹的指尖轻轻一顿,面上依旧毫无波澜,声线柔软。

竟还有这事?
她心里暗惊,传闻里怯懦不起眼的七皇子,敢顶撞骄纵的嫡姐?
李晚璎表面垂眸绣花安分听话,心底暗自惊疑。

(内心:人人都说那七皇子陆慎卑微怯懦,任人拿捏,竟敢顶撞眼高于顶的嫡姐?还抬皇家脸面压她?有意思……)
李舒晏见她波澜不惊,心里憋着的委屈无处发泄,故意拔高声音。

可不是!我嘲讽他宫女生的皇家弃子,他倒好,拿皇家脸面、拿皇上压我,逼我给他道歉!
她又狠狠瞪一眼李晚璎手里的荷包。

你还绣?这婚日后就是你去结!
李舒晏内心暗骂李晚璎木头人,亏自己安心把这糟心婚事丢给她,自己躲清闲,见她半点不替自己抱不平更窝火。

(内心:反正你庶女命贱,嫁那窝囊皇子正好,只要我不用嫁,你受委屈关我何事)

是,嫡姐不愿嫁,自然是我去。

(内心:能逼骄横的李舒晏道歉,这七皇子,跟传闻不太一样啊)

(嫡姐平日里连庶出的我都肆意打骂,如今被一个不受宠的皇子逼得道歉,气成这样却不敢闹去爹娘面前,只能跑来冲我撒火)

那嫡姐最后……给他道歉了?
李晚璎明知她最要面子,偏不动声色戳她痛处,瞧着李舒晏瞬间涨红的脸暗自了然。
李舒晏被戳中痛处瞬间炸毛,脸颊通红却死要面子,咬着牙狠狠捶了下软榻扶手。

要不是怕他跑去御书房告状,爹正被皇帝盯着找茬,我堂堂英国公嫡女能跟他一个宫女生的道歉?

原来如此,辛苦嫡姐了。

(内心:父亲仕途正紧绷,嫡姐再骄横也只能忍,这七皇子拿捏住了要害,倒是聪明)
李舒晏听她不痛不痒一句辛苦,翻了个白眼,又想起你戳国公府无男丁的痛处,气不打一处来。

辛苦?我这辈子没受过这委屈还嘴贱提咱们府上没男丁,故意气我!等你嫁过去,自己受着吧!
李晚璎握着银针的指尖悄然收紧,面上安分如旧。

是,晚璎命贱,替嫡姐去受着。

(内心:旁人都说他木讷懦弱,敢戳国公府痛处,敢逼嫡女道歉,藏得可真深啊)
李舒晏瞧见她逆来顺受的模样,心里舒坦了大半,扬起下巴端起嫡姐架子。

知道就好,你能替我嫁进皇家,是你福气。

我可打听好了,那七皇子常年病弱,在宫里没人疼没人管,你嫁过去安分点,别给国公府惹祸!
李晚璎目送李舒晏甩着袖子趾高气昂走了,等院门彻底关上,捏着那枚绣好的素兰荷包,思索着什么。
她盯着荷包兰草沉吟半晌,轻声开口。

她气糊涂了,漏了真话,病弱又敢硬刚国公府嫡女,呵,这七皇子,有趣得很
你在这个地方待了几天之后,所谓的“系统”才冒了出来,但也只是一个类似指示牌和任务面板的东西。
你从这个面板上面了解到了一些信,你目前扮演的角色是宫女所生的、最不受宠的皇子。
不仅不聪明,也不爱读书,而且说话也很直接,可谓是人见人厌。
你了解到主线任务就是替原主度过一生后,便可以直接回去,有了具体的目标之后,你便马上开始好好的感受起来了这个世界。
在御书房里面,英国公权衡再三,终究落笔定好了婚约人选,他呈递入宫的婚书名单上,赫然写着那素来沉默卑微、无人在意的庶女李晚璎的名字。
帝王垂眸扫过那纸名册,指尖微顿,眉头骤然蹙起。
他何等通透,一眼便洞穿了英国公心中全部的小算盘。区区国公府,竟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规避御赐婚约、拿捏皇室子嗣。

朕记得,英国公府适龄待嫁的乃是嫡女李舒晏。何以舍嫡取庶,让一介庶女婚配皇子?

国公此举,是觉得朕的子嗣,不配你府中嫡女,是瞧不上皇家吗?
皇帝抬眼,语气平淡,却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字字诛心,一语落下,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英国公心底怒懑翻涌,暗骂帝王刻意刁难、步步施压,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他立刻躬身垂首,姿态恭谨谦卑,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徐徐回话。

陛下恕罪,臣嫡女舒晏自幼娇养,性情骄纵任性,被臣宠得顽劣不堪,心性浮躁难驯。

若是侍奉殿下,恐性子莽撞失度,反而有碍皇子起居。

臣再三深思、权衡利弊,庶女晚璎性情温驯、安分守己,更适合侍奉殿下左右,是以才斗胆举荐。
这番说辞看似恳切周全,处处为皇子考量,实则避重就轻,私心昭然若揭,帝王静静听着,面上无波无澜,心底早已看破全部内情。
他清楚知晓,英国公府早已外强中干、根基腐朽,看似世代勋贵、门第煊赫,内里朝堂势力早已破败衰微,不过是空有虚名的空壳世家。

既你深思熟虑,便依你所言,婚事就此定夺。

(内心:让这名无宠无势、宫婢所出的七皇子,娶上一个内里衰败、日薄西山的国公府女儿,也好)

(看似是勋贵联姻、抬举老七,实则是彻底锁死他的前路,妻族虚有其表、毫无实权。)

(再加上一介无权无势的庶女为妃,往后这一生,这皇子便彻底困于庸常、毫无助力,终生掀不起半分朝堂风浪。)
舍嫡娶庶,于旁人是欺辱皇室,于帝王眼中,恰恰是最好的结果。
听闻此言,英国公高悬的心骤然落地,紧绷的脊背悄然松懈。方才帝王步步诘问、威压慑人,几乎让他以为此事将要败露、招致圣怒,此刻得陛下亲口应允,总算彻底放下心来。
他连忙躬身叩首谢恩,礼数周全,不敢多做逗留。心中狂喜暗涌,只觉心头大石落地,只想着即刻归府,将这桩尘埃落定的婚事告知府中众人,也好彻底了却嫡女拒嫁的心头大患。1
写得太有氛围感了,看得太上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