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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裴少再出面,挡下大麻烦

重生后我靠冰瞳逆天改命

楚念在屋檐下站了许久,雨刚停,瓦片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砸,落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泥点。她没动,手里还握着那把木剑,剑身已经磨得发亮,边角圆润,像是被手心焐了十年的老物件。

她刚从杂役堂回来。

三倍的采药任务压下来时,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接了玉简,转身就走,动作利落得像砍柴。发放任务的那个弟子眼神躲闪,话都说不利索,递玉简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玉简掉地上。她没捡,也没催,就站在那儿等。那人弯腰去拾,额头冒汗,嘴里嘟囔了一句“对不住”,声音轻得像是蚊子哼。

楚念听清了。

不是他想为难她,是有人让他为难她。

这种事,在外门混了三年,她见得多了。不争不抢的人,最容易被推出来当垫脚石。你要是跳起来骂,正好给人抓把柄;你要是哭着求饶,那就更妙了,人人都能踩一脚。可你要是面无表情地全接下,反倒让那些使绊子的人心里打鼓——这人是不是有靠山?还是在憋大招?

她就是要让他们猜。

回到住处,她把玉简放在桌上,没看第二眼。任务内容她早记下了:明日辰时前,交三十株寒露草、二十株雪灵芝、十株冰心兰。全是北岭才有的药材,其中冰心兰十年开一次花,整片山头一年也采不出三五株。这哪是任务?这是逼她完不成,好扣个“怠慢宗门”的罪名,顺理成章罚她去扫山道、守寒潭、喂灵兽。

她不急。

反正风来了,她也等到了。

只是这风,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阴。

她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稳得很,不像赵铁柱那种莽撞的咚咚响,也不像执法堂小弟子那种战战兢兢的碎步。这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点上,落地无声,却压得住场。

楚念抬眼。

门没关严,露出一道缝。她看见一双靴子踏进来,玄色靴面,银线滚边,干净得像是刚从柜子里取出来。接着是一截劲装下摆,同样是玄色,衣料泛着冷光,袖口收得极紧,一看就是常练剑的人穿的。

她没动,也没出声。

那人径直走到她院中,站定,抬头看了眼屋檐下的她。四目相对,楚念这才看清来人——裴无妄。

他脸色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全世界都欠我钱”的冷淡样,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薄得像刀刃。他手里没拿剑,但整个人往那一站,就让人觉得他随时能拔出一把来,一剑劈开天际。

“任务取消了。”他说。

声音不高,也不低,像是随口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楚念没应。

她甚至没问是谁下的令、怎么取消的、有没有后患。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像一潭死水。

裴无妄也不恼,继续道:“北岭寒潭的守潭调令,也被压下了。副管事签到一半,文书被人抽走,现在正跪在执法堂抄戒律。”

楚念依旧不动。

她知道是谁干的。整个青云宗,敢在执法堂眼皮底下抢文书、还能让副管事一句话不敢多说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会为了一个外门弟子做这种事的,只可能有一个。

但她不能谢。

一谢,就矮了。

她也不是真的不需要这份庇护,可她更清楚,一旦接受了,往后每一步都会被贴上“裴无妄的人”这个标签。她可以借势,但不能依附。她要的是自己站稳,不是被人托着走。

“我又不是非要守那寒潭。”她终于开口,语气淡淡,“就算去了,也能活着回来。”

裴无妄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下。

很短,几乎看不见,嘴角刚扬起就落下了,像风吹过湖面,涟漪还没荡开就散了。

“我知道你能。”他说,“但没必要。”

楚念指尖微动。

她没说话。

裴无妄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下次任务再重,不必硬接。”他说,“直接来找我。”

楚念眉毛都没动一下。

“我不找人。”她说,“麻烦也别来找我。”

裴无妄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行。”他点头,“那我来找你。”

说完,人已走出院门,背影笔直,步伐稳健,转眼就消失在回廊尽头。

楚念站在原地,没追,也没喊。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剑,又抬头看了看天。

雨彻底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鞋尖上,暖的。

她把木剑靠墙放好,走到桌边,拿起炭笔,翻出一张新纸,写下:

“七月十八,巳时初刻。杂役堂增派三倍采药任务,意在刁难。未半日,调令撤销,文书被截。裴无妄亲赴执法堂,一句话定局。风未伤我,却有人替我挡了。”

写到这里,她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墨迹缓缓晕开一小团。

她本该感到轻松的。麻烦解了,她不用冒险进北岭,不用面对寒潭深处的毒雾和野兽,也不用被人暗中下手。她应该庆幸,甚至该松一口气。

可她没有。

她只觉得胸口闷了一下,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把,不疼,却让她站不稳。

她放下笔,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外面院子空荡荡的,只有几片湿叶子贴在地上,一只麻雀蹦过来,啄了两下,扑棱飞走。

她盯着那扇被裴无妄踏过的院门,久久未语。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内门首席,天赋卓绝,连执法长老都曾想收他为徒,他都能拒绝,可见心气有多高。这样的人,怎么会一次次为她出头?

第一次是小比前夜,他亲自去她院子,传了一道剑意,不说缘由,不留话头,转身就走。

第二次是她连胜三场后,莫问天派人盯她,他那边立刻放出风声,说是他昨夜去过她居所,间接替她挡了“勾结内门”的嫌疑。

第三次,就是现在。

他连面都不见她,事情就办了。

她不是没想过他对自己有意。可修仙之人,尤其是他们这种走在巅峰路上的天才,感情从来不是重点。实力、境界、大道才是。为一个外门弟子屡次出手,传出去只会让人笑他失了分寸。

除非……

除非他图什么。

楚念眼神一冷。

她不怕别人算计她,就怕别人对她好得没理由。

她坐回桌前,重新提笔,把刚才那句“风未伤我,却有人替我挡了”划掉,改成:

“风未伤我,人却替我挡了。不知是护,还是笼。”

写完,她将纸折好,塞进床底暗格,和上一张并排放在一起。

然后她起身,走到墙角,拎起药篓和短锄,准备出门。

既然任务取消了,她也不必非得去采药。可她不能闲着。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若无其事。她得让那些等着看她狼狈的人知道——你们费劲心机搞我,结果我连药都懒得采,照样活得自在。

她刚打开院门,就见赵铁柱蹲在门口啃烧饼,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看见她出来,赵铁柱赶紧咽下一口,饼渣掉了一胡子。

“楚师姐!”他压低声音,“你知道吗?你的调令被拦下了!”

楚念面不改色:“哦。”

“是裴师兄!”赵铁柱眼睛发亮,“他亲自去执法堂,把文书抢下来了!还说‘楚念之事,今后无需再报’!这话一出,副管事脸都绿了,当场就把笔扔了!”

楚念听着,没应声。

她挎起药篓,绕过赵铁柱往外走。

赵铁柱赶紧跟上:“师姐你去哪儿?任务都取消了啊。”

“我去北岭。”她说。

赵铁柱愣住:“啊?不是……都取消了你还去?”

“我不去北岭,难道在院子里晒太阳?”楚念头也不回,“任务是取消了,可药我自己要采。冰心兰难得,错过一季,再等十年。”

赵铁柱挠头:“可……可那么危险……”

“危险?”楚念冷笑一声,“比被人流放守潭三十年还危险?”

赵铁柱哑口无言。

两人一路无话,穿过几道山门,往北岭方向走。沿途遇见几个外门弟子,见是楚念,纷纷侧目。有人原本想上来搭话,看见她旁边跟着个傻大个赵铁柱,又缩了回去。

快到山脚时,赵铁柱突然停下。

“师姐,我就不陪你上去了。”他搓着手,“我……我得去交我的任务。你一个人小心点。”

楚念点头:“去吧。”

赵铁柱转身跑了两步,又回头喊:“师姐!要是遇到危险,你就喊!我……我虽然打不过,但我嗓门大!”

楚念没回头,只挥了下手。

她独自上了山。

北岭常年积雪,山路陡峭,普通人走一趟都得喘半天。她穿着粗布裙,脚踩布鞋,一步步往上,呼吸平稳,脚步沉稳。寒风吹得裙角翻飞,她也不急,遇到陡坡就扶着岩石慢慢爬,遇到雪坑就绕道而行。

她不是来拼命的,是来证明的。

证明她不需要谁的庇护,也能走这条路。

她在一处背风的岩缝找到了第一株寒露草,小心翼翼挖出,放进药篓。接着是第二株、第三株……雪灵芝难找些,长在阴湿石壁上,她花了半个时辰才找到五株。

日头偏西时,她在一处冰崖下发现了冰心兰。

三株。

通体晶莹,花瓣如冰雕,散发着淡淡的寒气。十年开花,果然不假。

她蹲下身,正要动手,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石头松动。

她没抬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只是耳朵微微一动,神识悄然展开。

上面有人。

不止一个。

她装作没察觉,继续挖药,动作缓慢,像是在小心护根。实则体内灵力已悄然运转,冰灵根微微发凉,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头顶的动静越来越大。

终于,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滚落下来,直奔她头顶。

楚念头也不抬,右手短锄猛地往地上一插,左手一撑地面,身子向右横移三尺。石头砸在她刚才蹲的位置,碎成几块。

她抬头。

两个内门弟子站在崖顶,穿着统一的灰蓝劲装,胸前绣着杂役堂的标记。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根长棍,显然是刚才用来撬石头的。

“哎呀,不好意思啊楚师姐。”那人笑着说,声音虚伪得像抹了油,“没看见你在这儿,石头太松了,不小心滚下去的。”

另一个也跟着笑:“是啊是啊,可别怪我们。”

楚念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雪,抬头看着他们,脸上一点怒气都没有。

“没事。”她说,“下次注意点。”

说完,她弯腰继续挖药。

那两人没想到她这么淡定,反倒愣住了。

“你……你不生气?”拿棍子的那个问。

“生什么气?”楚念头也不抬,“石头又没长眼,你们也不是故意的。”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我们可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另一人冷下脸,“奉劝你一句,有些路,不是你能走的。乖乖回去采你的寒露草,别碰冰心兰,否则……”

“否则怎样?”楚念终于抬头,眼神清冷,“否则你们就再滚块石头下来?”

两人一滞。

“你少装无辜!”拿棍子的吼道,“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一个外门杂役,凭什么三战全胜?凭什么拒绝莫问天收徒?凭什么让裴师兄亲自出面保你?你背后有鬼!”

楚念笑了。

很轻,像是听了个笑话。

“所以你们就想用块石头,把我砸死在这儿?”她看着他们,“然后回去报官,说我采药不慎,失足坠崖?”

“你——!”

“行了。”她打断他们,“药我采定了。你们要是真有胆,现在就跳下来,亲手杀了我。要是没胆,就闭嘴滚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两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可真要跳,又没人敢动。

楚念不再理他们,挖出最后一株冰心兰,放进药篓,背起就走。

她沿着来路下山,脚步稳健,背影挺直。身后那两人站在崖顶,咬牙切齿,却始终没敢追上来。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黑了。

她把药篓放在桌上,打开清点。三十株寒露草,二十三株雪灵芝,三株冰心兰。超额完成。

她满意地点点头。

正要坐下休息,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她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裴无妄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一盏灯笼,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半边轮廓。

“听说你上北岭了。”他说。

楚念坐在桌边,头也不抬:“嗯。”

“明知有人想害你,还去?”

“不去,岂不是让他们以为我怕了?”

裴无妄沉默片刻,走进院子,把灯笼挂在屋檐下。

“你总是这样。”他说,“别人对你好,你觉得是图谋;别人对你坏,你觉得是考验。你什么都不信,什么都防。”

楚念抬眼看他:“那你呢?你对我好,图什么?”

裴无妄看着她,火光在他眼里跳动。

“图你活着。”他说,“别的,不想。”

说完,他转身走了。

楚念坐在原地,没动。

她盯着那盏灯笼,火苗晃了晃,映在她眼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她低头,拿起炭笔,在纸上写下最后三个字:

“等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