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盏没直接去靖王府。
她先绕路去了城西王家。
黑十七说的几个阴气重的家族,王家是第一个。
刚到王家门口,隔着院墙,她就闻到了熟悉的厉鬼怨气。和侯府枯井里的一模一样,只是更淡一些,像是已经被人处理过了。
她懒得走正门,指尖一凝气,纵身翻进了后院。
后院角落果然有一口枯井,井壁上刻着粗糙的邪纹,正是养鬼的阵法。井里空空如也,厉鬼已经魂飞魄散,只留下一点残存的阴气,还在缓缓往外冒。
林盏蹲下身,指尖沾了点井壁的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
手法和侯府的完全一致。
是同一个人教的。
“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林盏回头,就见萧珩身着玄色便服,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几个暗卫,眉头微蹙,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讶异。他显然也是查到王家有问题,过来查探的。
“查案。”林盏言简意赅,收回手,“殿下也是?”
萧珩走过来,低头看向井里的残阵,脸色凝重:“这是第三家了。林家、陈家,都是一样的阵法。厉鬼都被提前处理掉了,像是有人在销毁证据。”
林盏挑眉。
他查到的居然和她一样多。
“还有慕容家。”她淡淡道,“我下一个要去。”
“你一个人太危险。”萧珩不假思索道,“我跟你一起。幕后之人既然敢连布四阵,手段定然不简单。”
他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切,周身的皇家紫气不自觉地往她这边拢了拢,像是想替她挡掉阴气。
林盏没拒绝。
有皇家紫气护体,确实能省不少力气。
两人刚要走,墙头忽然跃下一道白影。
谢渊摇着玉骨折扇,笑吟吟地落在院墙上,衣袂翻飞,看着底下并肩的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哎呀,看来我来晚了一步。靖王殿下和洛小姐,倒是默契得很啊。”
萧珩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谢先生不在东宫待着,来这种荒僻地方做什么。”
“当然是查案啊。”谢渊纵身跳下来,慢悠悠走到井边,扫了一眼残阵,啧啧两声,“五星夺运阵,手笔倒是不小。就是布阵的人手法太糙,糟蹋了好东西。”
林盏心里一动。
五星夺运阵?
他知道这个阵法?
“你认得这阵?”她看向谢渊。
谢渊回头,对上她的目光,笑得眉眼弯弯:“认得啊。洛小姐想知道详情?求我,我就告诉你。”
他故意凑近半步,身上带着淡淡的檀香,语气轻佻,摆明了逗她。
还没等林盏开口,萧珩忽然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隔开了谢渊的视线。
“谢渊,注意你的分寸。”他声音冷得像冰,“这是禁军的案子,轮不到东宫的人置喙。”
“禁军的案子?”谢渊嗤笑一声,“靖王殿下这话就不对了。这阵要是成了,整个京城都得遭殃,分什么你的我的。”
他绕过萧珩,又凑到林盏另一边,故意压低声音:“洛小姐,跟我合作呗。我知道的可比靖王殿下多。他啊,只会打打杀杀,不懂这些阴私玩意儿。”
“谢渊!”萧珩语气里带了怒意。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林盏身侧,目光在空中相撞,一个冷厉如刀,一个戏谑带刺,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炸开。
黑十七缩在井边,大气都不敢喘。
这两位,一个是权倾朝野的靖王,一个是心机深沉的东宫谋士,怎么都跟在自家大人身后,还一副争风吃醋的样子?
关键是……自家大人根本没在听啊。
林盏确实没理他们。
她脑子里反复转着“五星夺运阵”五个字。
五家……侯府、王家、林家、陈家、慕容家,正好五个。
五个方位,五家气运,五只厉鬼……
她猛地站起身。
不好。
这根本不是用来夺权的凡间阵法。
这是阴司禁阵,是用来养煞的!
“去慕容家。”
她丢下三个字,转身就往外走,完全把身后两个针锋相对的男人当成了空气。
萧珩和谢渊都是一愣,随即立刻跟上。
一玄一白两道身影,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谁也不肯落后谁半步。
到了慕容家,果然也是一模一样的枯井残阵,厉鬼早已被灭,连残渣都没剩下多少。
林盏蹲在井边,指尖划过井壁的邪纹,眉头越皱越紧。
五座阵,分布在京城五个方位,遥遥相对。
阵眼不在井里,也不在五家之中。
阵眼是活的。
一个能操控五只厉鬼、懂得阴司禁阵的人。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苏晚卿的脸。
是她吗?
渡魂使下凡,布下五星夺运阵……她想夺什么运?又想养什么煞?
“这阵,阵眼在哪。”林盏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萧珩立刻道:“必然在东宫。是太子想借阵夺皇家气运,篡权夺位。”
谢渊同时嗤笑一声:“靖王殿下也太看得起东宫了。就太子那点本事,连布阵的门都摸不着。这阵要是成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萧珩冷声道:“不是东宫,难道是你?”
“我可没这闲工夫。”谢渊摇着折扇,目光落在林盏身上,“再说了,有洛小姐在,我布什么阵,能逃过她的眼睛?”
两人又要吵起来。
林盏只觉得聒噪。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回府。”
再查下去也没用了。
五座阵都已经废了,对方显然察觉到她在查,提前销毁了证据。
现在关键是阵眼。
只要找到阵眼,就能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萧珩和谢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服气,却又都不约而同地跟上了林盏的脚步。
夕阳下,少女走在最前面,身形纤细,脚步却稳得惊人。
两个各怀心思的男人跟在身后,一冷一热,却都盯着她的背影,眼神里藏着同样的探究与在意。2
蹲蹲下一章,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