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烦躁

是什么样的关系，才会为对方每天准备一瓶牛奶呢…

——

美羊羊拎着书包走到教室后排的一个空位上，缓缓落座。

由于她是陌生面孔，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些目光杂七杂八，带着好奇，揣测，探究，甚至有一丝恶意与冒犯。

“就是她，早上和隔壁班喜学长走在一起的。”

“这也不是我们班的啊？”

“新转来的吧，我们学校有转校生又不奇怪，就是好奇居然会和喜羊羊扯上关系——”

班里的几个女生围着堆儿，对着美羊羊的事情叽叽喳喳，讨论声此起彼伏。

美羊羊或多或少听到一点，但她无暇顾及，另她更在意的一点是，她哥真的很受欢迎。

出众的相貌气质，待人温和又礼貌，外貌是一等一的出挑。

刚刚兄弟三人的对话她站在旁边，隐隐约约也听到一点。

第一…物理联赛…

喜羊羊的成绩果然也很好——

他哥整体来说就是男神级别的人物。

难怪自己和他站在一起会有成千上万地目光汇聚过来，惹的她浑身发麻，想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起来。

美羊羊指尖夹着笔，若有若无地晃动两下，她在思考。

她哥仿佛并不在意这些目光，更是不屑去解释。

那她呢？

正想到关键处，突然响起的咚咚声使她回神。

有人敲了下她的课桌。

她抬头，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紫眸杏眼，此刻正温柔地笑着和她对视。

美羊羊慌不择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谁料那女生率先开口“打扰了，同学，老师告诉我今天会有转校生，请问是你吗？”

“是我。”美羊羊也冲她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暖羊羊这才把手里的点名簿递给美羊羊，轻声开口“那就麻烦签一下你的名字吧同学。”

按理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美羊羊是这个班独有的陌生面孔，十有八九就是那转校生。

但为保险起见，身为班长的暖羊羊还是细心过来询问，顺便和这位新同学搭话，消除她初来的紧张。

班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太多，吵的她心烦，她一贯讨厌这种行为。

美羊羊拧开笔，在后面几栏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暖羊羊。

暖羊羊笑着接过，看了一眼，随后夸道“美同学的字写的很好看呢”

“谢谢。”美羊羊微微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见她似乎放松了点，暖羊羊语气柔和，继续问道“美同学是从哪里来的啊？”

“梧城。”美羊羊愣了下，又跟了句“叫我美羊羊吧，对了，你…”

暖羊羊似乎早有预料，她笑着接话“我叫暖羊羊，是这个班的班长，刚刚看你眼生，才过来和你搭话的。”

美羊羊心里感叹居然会有这么细心的人，下一秒却又听见对方的声音——

“梧城吗，听说那边秋天的梧桐叶很好看，是个很美的地方。”

美羊羊心忽地一颤，她笑了笑，重复对方说的话“确实是个很美的地方。”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直至上课铃响起，暖羊羊才起身离开。

第一节是语文课，代课老师是个又高又瘦的女老师。由于美羊羊初来乍到，还没领教材，那老师让她先和别人合看一本。

美羊羊正发愁她的落脚点，前排的暖羊羊朝她挥挥手，示意她过来。

美羊羊觉得心头一暖，端起凳子坐在暖羊羊旁边。

一早上的课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将就过了，美羊羊没有课本，一早上只凭眼耳接收了超多知识点，她现在只觉得饥肠辘辘。

澈中没有很绝对化的军事管理，走读生自行决定用餐地点，回家也是可以。在学校食堂吃点，回教室自习也是常有的例子。

喜羊羊家离学校至少得有几公里，中午回家不现实，也难怪丽羊羊会给美羊羊准备辆自行车。

美羊羊按照她哥说的，在书包侧边找到了那张饭卡——崭新的发亮，还印着学校朱红色大门的图片。

“美羊羊，一起去食堂吧。”身后的暖羊羊邀请道。

“好啊。”美羊羊回头，暖羊羊一手揽住她的手臂，嘴里还在念叨“你一定要尝尝我们学校的糖醋小排，可香。”

美羊羊笑着听身旁的人说话，正要开口附和，路过隔壁高二教室时却迎面撞上三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去吃饭？”美羊羊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听见那熟悉的声音。

抬头瞬间，她对上喜羊羊的眼睛，微笑着颔首。

一旁的懒羊羊看热闹不嫌事大，他肘击了身旁的沸羊羊两下，小声提醒“沸羊羊，你倒是打招呼啊——”

沸羊羊此刻突然撞见暗恋的人，他站着发懵，嘴里也是含糊不清“啊？哦，呃…”

暖羊羊被面前这人搞出的动静惹得发笑，她搂着身旁的美羊羊，对着懒羊羊问道“这是怎么了？被主任罚抄了？”

懒羊羊瞧着沸羊羊一脸没出息的样儿，心想就这你还表白，别笑死你爷爷我…

“谁知道，物理课睡多了吧。”懒羊羊抱臂，一脸不耐烦。

暖羊羊又跟着轻笑两声，她的目光转回至眼前的少年，温柔开口道“沸羊羊你这是怎么了？”

沸羊羊脸不争气地发烫，他只能支支吾吾地含糊其辞。“我…我没事。”

“没事就好。”暖羊羊淡定笑了笑，自然而然开口“你们也去食堂吗？”

懒羊羊不经意答道“是啊，不过喜哥不去，老慢要给他开小灶。”

暖羊羊若有所思“这样啊，主任还是那么喜欢你啊，还给你单独开小灶。”

喜羊羊扶额，一脸无可奈何地展开自己手里的报名表。“班长你就别取笑我了，这分明就是强迫。”

暖羊羊笑着打趣“全国竞赛，当然找你了。”

“班长你可别这么说，我听说你也被老慢拉进了集训的队列。”

暖羊羊笑道“我不过就是走个过场。”

喜羊羊用拿着报名表的手捂嘴笑了笑，语气却继续那般吊儿郎当“那我也走个过场好了。”

暖羊羊被面前的人逗的哈哈笑，一旁的美羊羊也忍不住抖了抖，只不过表情却不太明显，她不自然地咳了声，抬眸却对上了那双随性的蓝眸。

糟糕…

美羊羊做贼心虚般的移开视线，脑海却不自觉蹦出几个字眼。

［翘课陪你说话。］

蹦的她大脑皮层紊乱。

喜羊羊没拆穿她，盯着她看了几秒，又自然地和身旁人接话。

几人聊了几句，商量着一起去食堂。行至楼下时，喜羊羊一脸抱歉地和另外几人打招呼“我就不去了，主任又该骂我了。”

他转身朝几人挥挥手，与美羊羊擦肩而过。

“晚上下课我等你。”

耳边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带着那清冷的嗓音，传入耳中。

美羊羊先是一愣，随后抬头看向身旁几人，还在闲聊，脸上表情没一丝异样。

她又忍不住回头，却只看到个高大的背影，渐行渐远。

好不容易稳下来的思绪，怎么又胡飘了起来…

澈中虽然地处城市中心地段，但中午选择留校的学生还是占一大半，美羊羊她们来迟了点，但食堂目前还是交通堵塞。

懒羊羊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急不可耐地冲至窗口“我去，阿姨我要糖醋小排，哎阿姨你别抖勺！”

身后的沸羊羊一脸无可奈何，“阿姨我要两份，也别抖勺。”

暖羊羊拉着美羊羊挤到一个四人小桌前坐下，顺便用刚买的两瓶水帮打饭的沸懒占了位置。

“我们不去吗？”美羊羊朝窗口望了眼，不确定道。

暖羊羊笑着摆手，“没事儿，这种事儿交给男生。”

美羊羊“哦”了声，移回视线，却发现一旁的暖羊羊正襟危坐，一脸笑意地盯着自己。

“暖羊羊怎么啦…”美羊羊愣了下，露出个迟疑的笑容。

暖羊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什么，哎他俩打完饭了。”

突然的岔开话题，美羊羊心思单纯也没细想，她伸手接过面前两男生打来满满当当的饭，说了声谢谢。

沸羊羊动作熟练地拧开瓶盖，边喝边道“没事儿，喜羊羊都跟我们打过招呼了，应该的。”

美羊羊夹筷的手突然一顿，疑惑地看向对面的人。

一旁懒羊羊见状给他一肘击“喜哥不让说，呛不死你。”

“我操给忘了。”沸羊羊一脸抱歉，他拧紧瓶盖，无所谓地开口“没事，这也没啥。”

疑惑只存在了几秒，美羊羊表面就变得波澜不惊，她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小口，酸甜的口感瞬间溢满口腔。

她大概能猜到沸羊羊话里的意思，也能想到他哥无非是担心她不适应。

装没听见就好了…

就是心里那份波动好像越来越晃荡了

暖羊羊习惯性夹起一片牛肉，塞进嘴里。“听说灰老师请假了，那你们今天下午的体育课是要和我们一起吗？”

懒羊羊一听体育就头疼，吃的更起劲了。“天杀的，我原本觉得老慢就很恐怖了，直到我那天看到烈羊羊老师带着你们跑五公里！”

暖羊羊笑道“你们还打探烈老师啊？”

“那叫打探吗！”懒羊羊激动地直拍桌，引得周围人纷纷围观。“那叫出名，出名！”

沸羊羊也跟着附和“可不是么，老慢是灭绝师太，老烈就是追命教头！”

“魔鬼教头！”懒羊羊又补充了句。

暖羊羊觉得夸张，“我觉得烈老师还好啊…”

懒羊羊一脸细思极恐“暖羊羊你认真的吗？他上次不带你们跑五公里么？都下课了，还加练。”

“那次啊。”暖羊羊努力回想。“但是那次是因为两个同学逃了圈，本来只绕着操场跑三圈的。”

懒羊羊不信邪，继续往下说“还有，我听说老烈眼神犀利，做事可是…”

暖羊羊笑着打断他“好啦好啦，我保证会没事的，赶紧吃完回去休息会儿。”

“哎呀，你就看着吧，今天下午我肯定会累死的…”懒羊羊仍旧不信邪。

几人说话的功夫，美羊羊已经完成了光盘行动，她坐在一旁无聊，对着食堂门口发呆。

食堂的人流量已经显著减少，只剩下零零散散用餐的一些学生，空气瞬间流通不少，一旁的小卖部也没刚才那么水泄不通。

美羊羊对着小卖部愣神了几秒，随后朝身旁暖羊羊打招呼“暖羊羊，我去买点东西，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了。”

“好，那我们先回教室啦”暖羊羊笑道。

——

初秋，室外的阳光裹挟着比盛夏还强烈的热意卷至全身。

美羊羊怀里抱着一小袋东西，形单影只地穿越了大半个操场，她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了一小部分，头顶的太阳更晃眼了。

美羊羊闭了闭眼，逃避热意的念头使她不禁加快了脚步，她边走边想到刚刚几人口中的五公里，那确实很要命——

正这样想着，迎面走来个熟悉的身影，阴影劫走了笼罩着她的太阳光，美羊羊抬头一看，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有些忧郁的蓝眼眸，头上带了顶白色棒球帽。

“你怎么一个人？他们人呢？”喜羊羊注视着她被汗浸湿的脸颊，伸手给她递纸。

一中午的时间他都被慢羊羊强制在办公室里做思想工作，好不容易解放，他刚想去食堂看看还有什么残羹剩饭，却在烈阳之下碰见了美羊羊——怀里还抱着东西。

美羊羊递过纸巾想擦汗，可怀里的东西明显是个阻碍。

喜羊羊上前接过她的东西，拎在手里，语气随意“给我吧，买什么了？”

由于走太快，美羊羊小口喘着气，她抬手擦汗，没吭声。

喜羊羊笑了笑，他将自己头顶上的棒球帽揭下扣在美羊羊发顶“怎么不说话？热傻了？”

美羊羊一愣，随后看向面前高大的身影。“哥，我不用…”

她下意识想摘下还给喜羊羊。

“没事，戴着”。喜羊羊拦下她的动作，又补充了句“热。”

美羊羊这才没再拒绝，她目光转向那袋东西，这才开口道“哥，你没吃饭吧。”

喜羊羊也没多想，笑着接她话“嗯，准备去食堂看看。”

第一次关心别人，美羊羊不懂组织语言，她有些难为情地开口“食堂已经没人了，我帮你买了点。”

喜羊羊怔了怔，这才后知后觉过来手里这袋东西是买给自己的。

美羊羊觉得浑身发热，棒球帽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她继续道“哥，你看看合不合口味，我不太清楚你的习惯。”

喜羊羊多多少少有些意外，他解开塑料袋一角，敞开着露出里面的东西——红豆馅饼和一杯绿豆冰沙。

愣了半秒，喜羊羊喉结滚了滚，出声打消她的疑率“很合口味。”

美羊羊声线都变了。“真的？哥你喜欢？”

喜羊羊垂眸看她，笑的柔和。“嗯，喜欢”

美羊羊直呼一口气，愉悦的笑“我还嘱咐了阿姨少加糖哦”

“亏你还记着。”喜羊羊眯了眯眼，宠溺地看她，伸手拽住美羊羊细小的骨架。“走，陪我回教室。”

“好。”

——

“哥，你们教室都没人的吗？”美羊羊被他拽进高二的教室，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人影。

喜羊羊点点头，这个时间点懒羊羊和沸羊羊肯定又去学校附近的网吧。除了他，班里的人基本上家都在附近，中午留校是少有的例子。

他朝靠窗的位置坐下，拉开身旁的椅子。“没人，坐吧。”

“还以为你们重点班会很卷呢。”美羊羊摘下头顶的帽子，手指勾着头发，感慨道。

“恰恰相反。”喜羊羊笑了笑，他撕开那杯冰沙的包装，取出一个小白勺。“我们班的人都很松弛。”

“真的？”美羊羊托着下巴看他撕包装的动作，仍然保持疑问。

“你要不看看懒羊羊他俩？”喜羊羊笑着开口，舀了一小勺冰沙递至美羊羊嘴边。

“啊——”美羊羊下意识吞没，冰感透过舌尖顺着喉咙滑入，思绪也被某人带偏。“确实感觉很松弛。”

“这个现在得另说了”喜羊羊得逞性的笑了笑，凑至她面前“味道怎么样啊？”

“什么？”美羊羊下意识后仰，与面前的人拉开距离，整个人靠至椅背，直到退无可退。

喜羊羊的突然凑近，美羊羊慌张无措，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喜羊羊一脸无辜地注视着美羊羊，手里动作却不消停，他端起那杯冰沙朝她面前晃了晃，尽显得意。

喉咙残留的冰甜感说明了一切，解暑功能全然不见效，一股热意顺着脊背滑至脖颈然后是整张脸颊。

美羊羊脸蛋发烫，她不敢看身旁人的眼睛，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挺…挺甜的。”

怎么就走神了，怎么就这么熟练，怎么能这么不带一丝犹豫地…美羊羊在心里暗暗怒骂自己不争气。

喜羊羊仿佛格外满意美羊羊的反应，他侧身看她，笑的真切“没骗我吧？看你的表情还以为我喂你苦水了。”

美羊羊偏头，语气带了点抱怨。“哥你明明知道我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喜羊羊欠揍似的和她开玩笑“我为什么会知道？”

“你…”美羊羊被堵的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好了不逗你了。”喜羊羊笑着将那杯冰沙搁她面前。“我瞧你热的满头大汗，你比我更需要这个。”

美羊羊盯着面前的小杯愣了两秒，逞强性的又推给喜羊羊。“哥我不是很热，这都秋天了。”

“秋老虎啊傻瓜。”喜羊羊原封不动地退回，他撕开馅饼的包装袋，咬了一口。“我用这个垫垫就行。”

美羊羊仍不死心。“可是这是我买给你的。”

“这有什么。”喜羊羊笑道。“你就当你送我，然后我又送了你。”

“毕竟送我的东西任我处置，对不对？”

美羊羊没吭声，脸上表情却柔和不少，似乎已经在心底里悄悄默认了这一说法。

她拿起小勺又舀了一小口，熟悉的冰凉感透至脸颊。

“那下次我还帮你买。”美羊羊扭头看他，说出这么一小句，她立马移开视线，猛吞好几口冰沙。

喜羊羊觉得好笑，他忍不住伸手拂过她耳边的碎发。“你就不能给自己买一杯，老惦记我干嘛？”

“因为你是我哥啊。”

喜羊羊轻笑道“这算什么理由，我们又不是…”

“那也算的。”美羊羊扭头注视着他，认真地重复。

喜羊羊几乎很少见到美羊羊认真且固执的一面，语气平静且透着一丝坚定。

他动作停了一瞬，莫名的情绪在蓝眸中流转一刹那，而后又悄无声息地将这些情绪掩埋至深不见底的空壳。“说的对。”

喜羊羊靠在窗户边又咬了一口甜腻的红豆馅，没再说话。

美羊羊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午休剩下的时间，两人都保持这个状态，静悄悄的，连窗外树叶飘落的细微声音被衬的格外清静。

未完待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