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枪的金属枪身在探照灯光下反光,二鼻子落地时脚下踉跄一下,碎石哗啦啦滚落。他刚站稳,枪口直接对准两名拦路的黑衣人。
“不许动!”
突如其来的支援,瞬间打乱对手的部署。那两名留守的信徒对视一眼,神色慌乱。他们原本只需要拖住三人,没想到上面的少年直接闯了下来。
“你们继续往前追!这里交给我!” 二鼻子压低声音,手指扣住扳机,猎枪横在身前,“我拦住这两个,你们去追拿鳖宝!”
菜瓜短暂犹豫一瞬,立刻点头。她清楚,时间已经不多。
“小心,不要久战,见机脱身!”
话音落下,张保庆收起神鹰图,和菜瓜、杨烨不再停留,侧身绕过缠斗区域,一头扎进那条通往地底最深处的狭长通道。
通道狭窄低矮,岩壁上凝结厚厚的冰,空气里的腐朽寒气愈发浓重。探照灯的光柱照向前方,通道蜿蜒向下,一路向地脉的最核心处延伸。远处,鳖宝持续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在地底来回震荡。
“马殿臣当年的主封印,就在通道尽头的渊底神殿。” 杨烨一边奔跑一边喘气,“一旦他们将鳖宝贴近主封印,两者共鸣,锁渊大阵会直接崩碎。”
张保庆一边疾行,一边回想陆叔讲述的故事。马殿臣,金王,以黄金封渊,以身献祭守护长白山。这个故事,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可方才黑衣人那句 “马殿臣白白埋没天赐伟力”,隐隐让他心里生出一丝异样。
“刚才那领头的说的话,不对劲。” 张保庆开口,“如果马殿臣真的一心守护山林,为什么锁渊阵要布下这么多暗藏的机关?为什么还要留下神鹰图这种可以调动渊底力量的图腾?”
菜瓜脚步一顿,目光凝重:“我从小听屯里老人讲马殿臣传说,所有故事都说他贪婪嗜杀。陆叔说他是牺牲自己镇守噬灵渊。两种说法反差太大。”
通道向前延伸数百米,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深埋地底的古老神殿,静静矗立在黑暗之中。
神殿由巨大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穹顶高耸,四壁雕刻着巨鹰与深渊异兽搏斗的浮雕。神殿最中央,便是噬灵渊的核心裂口。一道巨大漆黑洞口横亘在殿心,渊底翻涌着源源不断的灰黑色戾气,缓缓升腾。洞口四周,一圈圈环形阵纹刻在岩石地面,正是马殿臣留下的主封印。
为首的黑衣人已经站在封印边缘,双手捧着鳖宝。鳖宝黑光暴涨,不断震颤,和渊底的戾气彼此呼应,地面环形阵纹,已经开始丝丝裂开,裂纹如同蛛网向外蔓延。
“终于到了。” 黑衣人缓缓转身,面罩之下,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你们来得刚好,正好亲眼见证旧封印破碎。”
“你根本不是单纯想释放戾气。” 张保庆停下脚步,目光紧紧锁定对方,“你知道马殿臣藏起来的秘密,对不对?”
黑衣人低笑出声,伸手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眼角带着伤疤的中年面孔。
“世人被马殿臣骗了整整一百年。” 男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不再有之前那种狂热癫狂,“马殿臣哪里是牺牲自己守护长白山。他是想要借用噬灵渊的力量,谋求永生。”
三人同时心头巨震。
“当年噬灵渊现世,地脉戾气吞噬生灵。马殿臣确实修建大阵,但是锁渊,只是权宜之计。” 中年男人缓缓讲述那段被掩埋的真相,“他以黄金镇脉,布下神鹰图腾大阵,不是为了永久封印,而是为了驯化渊底戾气。他想等自己寿数将近之时,解开阵法,借噬灵渊的本源力量,舍弃肉身,化作地脉灵体,永生不灭。”
菜瓜攥紧猎刀:“那为什么他最后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低估了噬灵渊。” 男人叹息一声,“渊底戾气远比想象狂暴,一旦完全释放,不受任何人掌控。马殿臣晚年察觉到,一旦解开大阵,连他自己都会被戾气吞噬。他进退两难。阵法已经布下,撤不掉,解开就是灭顶之灾。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维持封印,对外编造‘舍身护山’的传说。”
“他把真相藏在神殿浮雕、神鹰图暗纹之中,等待后世有人能看懂。血蘑菇当年偶然窥破了这段秘史,认定马殿臣的封印是枷锁。血蘑菇想利用鳖宝接管渊底力量,只是他同样低估戾气,最后葬身天坑。”
杨烨脸色发白,低头看向脚下正在开裂的阵纹:“所以…… 你想怎么做?打碎封印之后,你凭什么控制噬灵渊?”
“我不控制。” 中年男人摇头,“旧的封印本就摇摇欲坠,已经撑不了多久。强行维持,一旦彻底爆裂,戾气一次性席卷整片长白山。我的目的,是用鳖宝作为媒介,疏导渊底戾气,重塑一道新的平衡。当然,这条路凶险万分,稍有差池,所有人都会葬身于此。”
张保庆眉头紧锁。对方的说法半真半假,难以分辨。
就在这时,渊底的戾气骤然暴涨,主封印的岩石发出刺耳的崩裂声响,巨大的裂缝飞速蔓延。鳖宝黑光冲天而起,整个神殿剧烈摇晃,穹顶石块不断坠落。
“封印撑不住了!” 杨烨大喊。
中年男人双手托着鳖宝,迈步向着渊口走去:“没有时间争辩。要么,让旧阵轰然崩毁,戾气席卷鹰屯;要么,借鳖宝疏导,赌一次生机。选择权交给你们。”
张保庆低头看向怀中用油布裹住的神鹰图。画卷里面,那只神鹰,似乎正在等待抉择。
菜瓜看向张保庆,眼神里带着询问。
深渊之下,低沉的嘶吼不断回荡,百年骗局摊开在众人眼前。他们一路追来,以为自己要阻止一场恶人的浩劫,可真相,远比想象更加复杂。
张保庆深吸一口气,抬手解开油布,神鹰图缓缓展开,金色光芒再次在黑暗神殿亮起。
“无论马殿臣当年藏了多少私心,” 少年声音清晰,在震颤的大殿里传开,“现在不能赌。戾气一旦失控,山下鹰屯无辜百姓承受不起。我们要稳住封印,再寻找疏导戾气的办法,而不是直接打碎枷锁。”
中年男人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金光之中的张保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看来,你们的选择,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鳖宝嗡鸣不止,黑光与神鹰图的金光遥遥对峙。
地底神殿,一场关乎长白山生死的对峙,正式拉开序幕。1
蹲蹲后续内容,想知道接下来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