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雪线探路

第二天清晨，风雪没有停下，只是风力稍稍收敛。

漫天飞雪依旧飘落，天地白茫茫一片，能见度很低。

鹰屯之中，众人抓紧时间筹备进山行装。

陆叔把家中珍藏的老山参粉末、治冻伤的草药、解毒的药包分发给每个人。山里行路凶险，一旦在地底被戾气所伤，寻常药物很难奏效。

菜瓜细心整理狩猎装备，磨锋利两把猎刀，检查箭矢，把晒干肉干、干粮分装成几份，分给每个人背包。二鼻子擦拭猎枪，检查火药，又把两只训练有素的猎狗喂饱。只是两只猎狗依旧对老黑山方向心存畏惧，时不时低声呜咽。

杨烨把便携地质探测仪、磁力计、强光探照灯、绳索、爆破钉全部整理妥当。他深知，这一趟不仅仅是探险，更是实地勘探岌岌可危的锁渊阵。

张保庆背上背包，油布包裹的神鹰图牢牢捆在背包内侧，贴身存放。他摸了摸怀里从北京带来的旧怀表，表盘滴答作响。

“保庆，你当真要进山？” 陆叔望着少年，神色忧虑，“渊底幻境厉害，哪怕意志坚定之人，也容易迷失自我。当年天坑里面，你就曾经坠入幻境。”

“我记得。” 张保庆神色平静，“可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若是噬灵渊彻底破开，不只是鹰屯遭殃，整片长白山都要受难。”

简单告别屯中邻里，四人两狗，踏出鹰屯，踏入茫茫雪原。

刚离开屯子范围，周遭便再没有人迹。漫天大雪不停落下来，很快就会覆盖脚印，辨别方向只能依靠山势、树木朝向，还有杨烨手中的指南针与地质仪器。

越往老黑山北麓前进，周遭气氛愈发压抑。

明明是白天，天色却灰蒙蒙的。周遭的松林寂静异常，平日里穿梭林间的山雀、松鼠，消失得无影无踪。整片山林，安静得过分。只有脚下积雪咯吱咯吱的踩踏声响，还有风雪掠过树梢的呜咽。

磁力计的指针，一直在疯狂左右摆动，根本无法稳定读数。

“越靠近裂隙，地磁干扰就越强。” 杨烨低头看着仪器，眉头紧锁，“渊底散发出来的力量，正在干扰一切精密器械。后面深入山谷，仪器说不定会直接失灵。”

菜瓜走在队伍最前方，作为常年在山林讨生活的猎手，她负责开路，辨别雪下的危险，避开雪坑、冰裂陷阱。

“大家多加小心，雪层底下看不见，老黑山北麓到处都是隐蔽冰裂缝，一旦踩空，直接坠进地下。”

二鼻子带着两只猎狗紧随其后。两只猎狗耳朵紧绷，时不时对着幽深山谷深处低吼，不肯往前迈步，只能由二鼻子牵引绳索强行前进。

张保庆走在队伍中段，背包里的神鹰图隔着油布，隐隐传来一丝极微弱温热。越是靠近河谷裂隙，那股温热就越发清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翻过两道积雪山梁。

前方河谷终于出现在众人视野。

往日这里是一条冰封的河道，厚厚的冻壳可以供猎户通行。而此刻，宽阔河面之上，一道巨大狰狞裂缝横向撕开冰面。裂缝宽处足有两三米，黑黢黢向下延伸，望不见底。丝丝缕缕灰蒙蒙的寒气，正源源不断自裂缝之中缓缓升腾，遇上空的落雪，雪花靠近灰雾便直接消融不见。

站在裂缝边缘，便能感受到一股刺骨阴冷，那不是冰雪带来的寒冷，而是一种侵入骨髓的死寂。

“就是这里。” 菜瓜停下脚步，神色凝重。

杨烨拿出强光手电，光束朝着裂缝内部照下去。

手电光柱刺入黑暗，往下十几米，便被一层弥漫的灰黑色雾气阻挡，再也照不透深处。裂缝岩壁之上，布满密密麻麻古老刻痕，很多纹路已经被冰霜覆盖。

“这些岩壁刻痕…… 应该就是马殿臣当年布下锁渊阵留下的阵纹。” 杨烨蹲下身，拂开岩壁上冰雪，仔细观察，“你们看，很多刻痕已经碎裂崩断。地脉震动，已经损毁一部分阵法。”

张保庆蹲在裂缝边缘，低头向下凝望。裂缝深处，隐约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底下缓慢爬行。

就在这时，二鼻子牵着的猎狗忽然疯狂狂吠起来，浑身毛发倒竖，拼命向后拉扯绳索，想要逃离河谷。

“不对劲！底下有东西上来了！”

话音未落，裂缝之中，数团淡淡的灰雾猛地向上暴涨，如同潮水一般冲出裂隙，朝着四人扑面而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