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楼,海楼,摔着没有?”张海侠在摔倒的时候余光里看到了张海楼是后背着地,不知道磕到后脑勺没有。他费力跪坐起来,抱着张海楼的头检查,半晌松了口气,还好没有事儿。
“呵……”张海侠被自己,也被人事不省的张海楼气笑了,他喘着粗气,从张海楼身上翻过来,仰躺在地上,平复了好一会儿。
然后开始叫人:“晴姐!阿欣!来帮忙!”他们俩一个醉鬼,一个腿不好,靠自己是爬不起来的,“晴姐——阿欣——”
可夜已经深了,张海侠叫了几声都不见有人来,只有低低的虫鸣。夜晚风凉,让张海楼醉着睡在院子里的地砖上,再强悍的体魄都扛不住。他叹了口气,只能靠自己了。
张海侠续了续力气,翻身跪坐,再次将张海楼上半身抱起来,靠在椅子腿上,拍着他的脸颊唤:“海楼,醒醒……”
“虾仔、虾仔、虾仔……”
张海楼迷迷糊糊地,只会喊张海侠的名字。
“罢了……”张海侠也不折腾了,他上半身用力拖着腿,靠近张海楼一点,“你昨天还说,有你在一天都不会让我爬的,你看看现在,我是什么姿势?”
“虾仔虾仔……”
“别叫了!”
张海楼靠着椅子腿都靠不住,总往旁边歪,张海侠没办法,只能竖着身子抱住他的头。他吼得凶,抱人的动作却是温柔至极。
张海侠仰头看了看夜空,中秋刚过没多久,月亮又大又圆,如银盘挂在空中。星星亮闪闪的,渐渐蒙上一层云雾。
看久了,好似又陷进了黄昏草的幻境里。
【如果当初瘸的是我就好了。】
“别管我了,我不能拖累师父和你。”
南安号底舱里他们莫名被邪神交换了双腿,周围杀手环伺,张海侠背着张海楼想要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张海楼:“你最懂这样的滋味吧,我再也不能走路了,再也不能去执行任务。我活着就是个累赘,对吧?”
张海侠拽了拽他的胳膊,背得更紧,他道:“你不是累赘,我需要你。”
张海侠怎么不懂,他太懂了,受伤初时知道自己瘫痪了之后他就想死了。是张海楼疯了一样的守着他拽着他。他知道自己死了海楼一定会崩溃,所以他不能死,不能让他护了一辈子的人陷入深渊。
可此时的张海楼没有他坚强,没有他温柔,“放我下来吧。”
“别胡闹啊!你会死在这儿的!”
张海楼还是挣扎着从张海侠背上跌了下来,“那就死呗……”
张海侠扑在他身前,“你是我的命啊,你给我活着!”
“杀了我……帮帮我……”张海楼的笑里藏着泪,“虾仔你听我说,我不想就这样活着,杀了我……”
“不……”张海侠紧紧抱着人,他说不出劝阻的话,除了摇头,除了落泪。
张海楼在张海侠的怀里,偷偷伸手,用不离身的刀片划开了颈动脉,血流了满胸膛。
触碰到温热的液体时,张海侠是错愕的、难以置信的,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东亚人的眼眶浅,盛不住泪,也盛不住喜与悲。
瞬间便能泪流满面。
张海侠抱着张海楼,被悲伤席卷……
幻境里与此时此刻是同样的姿势。
张海楼安稳地靠在张海侠怀里。
只有酒气,没有血腥。
张海侠轻轻吻了吻爱人头顶发旋——“海楼,别再想这个“如果”了。没有如果,因为我不会让它发生。”1
这一段真的很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