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色缝隙在天边持续扩大,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嘴。
时浅握着伞柄,指腹摩挲着“平安”二字。窗外的乌鸦越聚越多,密密麻麻落满整条街的电线,却一声不吭,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喉咙。六个人已经全部站了起来,围在她身边,目光投向窗外那道缝隙。
“规则无法约束的副本……”顾临低声说,白面具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我在镜城守了一百多年,从未听说过‘零号’的存在。它像是被刻意从所有副本序列中抹去了名字。”
“正因为被抹去了名字,”阿梢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才说明它比我们所有人都古老。”
时浅深吸一口气:“不管它是什么,它已经找上门了。我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她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坐在这里等它把我的房子连人一起吞掉。第二,主动迎上去,看看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你想选哪个?”路珉问。
时浅把伞撑开,又合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我要去看看,它到底为什么锁定的我。”
她推开家门,径直走向街心。六个人没有犹豫,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她走一步,他们便跟一步。时浅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身后那六道目光的重量,沉沉的,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街道空无一人,连风都停了。乌鸦注视着他们,黑压压一片,像是给这场送行做一个沉默的见证。时浅走到那道黑色缝隙正下方,仰头看向那道悬在半空的裂口,裂口里透出一种均匀的、像枯井一样死寂的黑暗,没有任何光芒能够穿透。
“零号·深渊回响,”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一把刀,“我来了。你不是在找我吗?开门吧。”
黑色缝隙仿佛回应了她的话语,无声地扩大了一圈,从天空一直延伸到地面,像一堵黑色的墙横亘在街道尽头。墙面裂开一道口子,里面透出一阵冰冷的风,夹带着腐朽、潮湿、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语声。
那道低语声,像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清晰地形成一句完整的话:
“时——浅——”
时浅握着伞的手微微用力,指尖泛白。身后,六道气息骤然收紧。洛维斯上前一步,声音冷冽:“别想碰她。”
黑色墙壁沉默了。然后那道低语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笑意:
“我……比他们都早。我是所有副本最初的、被抹去的那个名字。”
“你……不记得我了。”
那一刻,时浅脑海中闪过一道刺痛的画面。画面模糊,却让她心脏猛地缩紧,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看见一座破败的歌剧院,一个舞台,一个背对着她的白色身影,以及一束孤零零的追光。追光照着一份摊开的乐谱,纸页泛黄,上面写着“致时浅”。
那身影缓缓回头。她看不清他的脸,却看清了他胸前绣着的一行银色小字:唯一的听众。
她甩了甩头,想把那个画面甩出去,低沉的回响却越来越近,仿佛整条街道都在震动。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道黑色墙壁,然后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六个人。陈夜泊紧挨着她,一只手护在她腰间,灰色的眼眸沉如铁。洛维斯站在她左侧,白森森的指尖微微屈张,仿佛随时准备撕开这道墙壁。路珉站在右侧,指间捻着一枚铜钱,嘴唇无声翕动,像在默念一句经文。沈砚和顾临并肩站在最后方,一个取出了手术刀,一个双手轻轻贴合,似乎在感受镜面的震动。阿梢的声音在身边安静地响起:“来,我数到三。一——二——”
时浅握紧伞柄,面向黑色墙壁。那道低语声仍在回荡,仿佛循着他们所有人的呼吸一点一点靠近。
她迎着那团吞没一切的黑,低声说:“进去吧。”
六道身影同时迈出,像一道浪,推着她一起走进那道缝隙里。黑色墙壁在她们身后合拢,无声无息。
世界骤然安静。时浅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剧院中央。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像一片无尽的深渊,层层叠叠向后延伸,追光从穹顶落下,照亮正中央的舞台。舞台上空无一物,只有一份泛黄的乐谱,静静地躺在那里。乐谱摊开,纸页上只写了一行字——
《致唯一的听众》。
——第七章·完——
时浅没有伸手去拿那份乐谱。她只是看着那行字,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所有BOSS都会被她吸引。为什么他们都会觉得,在哪见过她。为什么“零号·深渊回响”要抹去自己的名字。
她终于想起那个模糊的画面里,那个背对着她的白色身影是谁。那是所有副本的起点,是所有恐怖故事最初的源头,是她第一次进入副本时,在歌剧院舞台上见过的人。他一直在等她。而她撩过路珉、沈砚、陈夜泊、洛维斯、顾临、阿梢,却从未回头看看那个第一场副本里,被永远困在歌剧舞台上的他。
身后传来路珉低沉的声音:“时浅,你认识他吗?”
时浅看着那份乐谱,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可能,比你们所有人都早。”1
(闻到饭香)(破土而出)(四肢着地到处乱跑找饭)(看到饭饭)(愣住)(爬回土里)(换上西装)(优雅的破土而出)(优雅的爬行)(优雅的拿起刀叉)(优雅的用餐)(用餐完毕)(优雅的擦嘴)(优雅的四肢着地)(优雅的爬回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