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偶遇

第二天早上，刘耀文又去了老房子。

他起得很早，天刚亮就到了。屋里光线昏暗，他把窗户都打开，让春天的空气灌进来。昨天收拾了一半，养父的衣服、旧报纸、药瓶，堆在角落里。他蹲下来，一件一件往袋子里装。

弄到中午的时候，门响了。

他抬起头，看见宋亚轩站在门口。

宋亚轩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好像装着什么。他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来。

刘耀文站起来，手上沾着灰。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谁也没说话。

“你昨天扔垃圾，钥匙掉在巷子口了。”宋亚轩把塑料袋递过来，“今早扫地的时候捡到的。”

刘耀文低头看了一眼。塑料袋里有一把钥匙，还有一张超市小票。

“谢谢。”他接过来。

宋亚轩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走。他往屋里看了一眼，看见那面奖状墙，看见地上堆的袋子，看见刘耀文手上的灰。

“你一个人弄？”

“嗯。”

“什么时候走。”

“过两天。”

宋亚轩点了点头。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但刘耀文没有再说话。他弯下腰，继续收拾地上的东西。

宋亚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刘耀文听见他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了几下，远了。他直起腰，走到门口，看着巷子口的方向。宋亚轩已经走远了，只剩下一个背影，越来越小。

他站了一会儿，关上门，继续收拾。

到了下午，他提着两袋垃圾出去扔。路过巷子口的时候，看见宋亚轩的小店开着门，里面有几个客人在买东西。他没有停，提着垃圾往街尾的垃圾桶走。

扔完垃圾回来的时候，宋亚轩站在店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颗糖，橘子味的，正在剥糖纸。看见刘耀文走过来，他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剥。他把糖塞进嘴里，把糖纸展平，折好，放进口袋。

刘耀文走到他店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宋亚轩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回来了。”

“嗯。”

“回来看看。”

“嗯。”

两个人站在店门口，街上有人走过，看了他们一眼。面馆的老板在门口抽烟，看见他们，喊了一声：“轩子，这谁啊？”

宋亚轩偏过头：“以前的朋友。”

面馆老板哦了一声，掐了烟进去了。

刘耀文站在店门口，手插在兜里，看着宋亚轩。他比以前硬朗了，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眉骨高了，眼窝深了。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又黑又静。

“你店开得挺好。”刘耀文说。

宋亚轩挑了一下眉。“你看过了？”

刘耀文没有回答。

宋亚轩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收回去，看着街上的方向。

“你这次回来，就为了处理房子？”

“嗯。”

“处理完了就走？”

“嗯。”

宋亚轩没有再问了。他从门框上直起身，转身进了店里。过了一会儿，他拿了一瓶水出来，递过来。

“路上喝。”

刘耀文看着那瓶水，接了过来。

“谢谢。”

宋亚轩回到柜台后面坐下，拿起手机翻了两下，没再看他。

刘耀文拿着那瓶水，站在店门口。他看了一眼宋亚轩。宋亚轩低着头看手机，没抬头。

他转过身，往巷子里走。

走了几步，他听见后面宋亚轩的声音。

“刘耀文。”

他停下来，回过头。

宋亚轩站在店门口，看着他。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起了一颗糖，没有剥开，只是攥着。

“你走了以后，我去过你家。”

刘耀文握着水瓶，没有说话。

“你养父把那个盒子给我了。”宋亚轩说，“糖纸，还有你写的纸条。”

刘耀文站在巷子口，风从巷子里吹出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看着宋亚轩，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

“我留着呢。”宋亚轩说。

他停了一下。

“都留着。”

刘耀文攥着那瓶水，指节发白。他站在巷子口，看着宋亚轩。宋亚轩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站在午后空旷的街上，谁也没有动。

过了很久，刘耀文开口了。

“我后天走。”

宋亚轩点了一下头。

“哦。”

他转过身，走进了店里。玻璃门在他身后关上。刘耀文站在巷子口，看着那扇玻璃门。过了一会儿，他看见宋亚轩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走到货架前，开始理货。动作很自然，跟昨天一样。

刘耀文转过身，往老房子的方向走。水瓶被他攥得很紧。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水是冰的，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推开门，进去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