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照片

大二那年冬天，苏瑶在图书馆翻刘耀文的书。

那天刘耀文去上课了，苏瑶没课，坐在他宿舍楼下等他。她跟刘耀文的室友借了他桌上的课本，说想看几道题。室友没多想，把那摞书递给她。

苏瑶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翻着那本习题册。刘耀文的书一向很干净，字迹工整，页角平整。她翻了几页，忽然从书页中间掉出来一张照片，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苏瑶弯腰捡起来。

是一张很旧的照片，边角已经泛黄了。照片上是两个少年，站在一个操场上。左边的那个瘦瘦的，穿着白衬衫，安安静静地看着旁边的人。右边的那个穿着校服外套，手搭在左边少年的肩上，冲着镜头笑得特别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

操场的背景很旧，跑道是土的，终点线旁边有一根铁栏杆。

苏瑶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认出了左边的那个少年。是刘耀文。比现在年轻很多，脸还很瘦，眉眼清冷冷的。但他看旁边那个人的时候，嘴角有一丝很浅的弧度。那种弧度，苏瑶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

她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张照片。冬天的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有点冷。她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什么也没有。她翻回正面，又看了一会儿。

宿舍楼门口有人出来，苏瑶抬头看，是刘耀文。他看见她，走过来。

“等很久了？”

“没有。”苏瑶站起来，把书递给他。那张照片她攥在手里，没有还回去。

刘耀文接过书，翻开看了一眼，确认照片不在了。他抬起头看着苏瑶。

“那张照片……”

“在我这儿。”苏瑶说。

两个人站在宿舍楼下，谁也没说话。路过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在说笑，有人在打电话。冬天的风吹过来，把苏瑶的头发吹乱了。

“他是谁。”苏瑶问。

刘耀文沉默了一会儿。

“小时候的朋友。”

苏瑶看着他。她等着他说下去，但他没有。

“叫什么名字。”

刘耀文没有回答。

苏瑶把照片递给他。刘耀文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两个人。他的目光在那个笑得露出虎牙的少年脸上停了几秒。然后他把照片夹回书里，合上。

“你回去吧。”他说。

苏瑶站在原地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刘耀文站在宿舍楼下，看着她走远。然后他低头，从书里把那张照片又抽出来。他看着照片上的宋亚轩。笑得那么野，那么亮，像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把照片放回书里。然后他上了楼，回到宿舍，把书放在桌上。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室友在打游戏，喊得很响。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橘子味的。他拆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嘴里化开。他把糖纸展平，折好，放在枕头底下。

枕头底下有很多糖纸。

那天晚上，苏瑶一个人坐在自己宿舍的床上。

室友都睡了。她靠在床头，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月亮。她想起那张照片。想起刘耀文看那个少年时的表情。想起他从来没用那种表情看过她。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第一次在食堂看见刘耀文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饭，安安静静的。她走过去问“这儿有人吗”，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那时候她觉得他很安静，很特别。

想起她追他的那一个学期。她每天给他带豆浆，他接了，但从不说谢谢。她坐在他对面吃饭，他不看她。她给他发消息，他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她不着急，她觉得他只是慢热。

想起他们在一起以后，她牵他的手，他就让她牵。她靠在他肩上，他就让她靠。她跟他说很多话，他听着，偶尔嗯一声。她以为他只是不爱说话。她以为时间久了，他总会变的。

现在她知道了。

她不是他喜欢的人。

她也不是他想要的人。

她只是一块挡箭牌。

苏瑶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了几下。她没有出声。室友们在睡觉，她不想吵醒她们。

她坐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擦了擦眼睛。她看着窗外的月亮。白白的，冷冷的。

她决定明天去找刘耀文问清楚。不管答案是什么，她都要问。

她不想再骗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