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垂着眉眼,神情恍惚的盯着右手虎口上的浅淡疤痕。
直到,额前发梢上的水滴连续不断的溅到伤口上。
冰冷与余热相撞的瞬间,刺痛又一阵阵传来。
使陆骁皱起眉。
随之而来的是闷闷不乐的情绪翻涌着,压抑感正牢牢裹住他。
陆骁闭上眼,双手撑在身后,仰起头开始贪婪的吮吸着沉闷的空气。
良久,他才揣回手机起身,伸手捞过挂在衣帽架上正滴着水的风衣,出了门。
正一手漫不经心的搓擦拭着潮湿发丝的陆骁此时垂着眼。
他思绪沉沉,脚步漫无目的挪动着,浑浑噩噩走到了第二个楼梯口。
他现在怎么样了?
下雨了,他会回哪去呢?
思绪还未被拉回的瞬间,陆骁只觉得脚下猛然一空,下一秒,身体骤然失重,连人带毛巾径直的摔了下去。
身体重重磕在台阶上,一阵钝痛顺着骨骼蔓延全身。
陆骁顺着几级台阶滚跌下去,最后重重撞在底层地面才停下。
胳膊、后背多处被棱角磕碰,皮肉也火辣辣地发疼,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摔散。
他喘着粗气,意识一阵发懵,浑身酸痛无力,一时撑不起身子,只能僵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
“操”
陆骁皱着眉,暗骂一声。
下一秒,他抬手去摸摔在一旁的手机。
手机屏幕碎了几道裂痕,陆骁扭过头,他的视线模糊,只能用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胡乱的点了几下 。
下一秒,电话被接通。
但对方却沉默不语。
陆骁气的太阳穴直冒青筋,他喘着粗气,率先打破沉寂的空气“滚回来”
冰冷的怒气穿过话筒,发出阵阵的电流声。
陆骁躺在地上等了半天,耳边却只有接连不断的雨声。
良久,他像是想到什么,只能嗞着牙,艰难的抬起右手挡住眼睛。
妈的。
打错了。
陆骁阴沉着脸,用左手挂了电话,又拨通了徐海的电话。
“回来”陆骁压着火气,缓缓吐气。
还没等徐海反应过来,他又开口“摔下楼梯了”
对方愣了几秒“你身边那个小孩呢?你找他呗”
陆骁抽了抽嘴角,刚想骂过去,手机却不分时宜的关机了。
动弹不得的陆骁:……
徐海赶回时,陆骁正仰面盯着敞亮的天花板发呆 。
周围的衣服毛巾正歪歪扭扭的躺在地上。
徐海立在他身旁,双手揣在衣兜里,脚尖却忍不住踢了踢他胳膊 。
“死了没?”徐海看着四海朝天的他忍不住翻个白眼。
陆骁黑着脸,一言不发。
徐海知道他性子臭,懒得管他,只是自顾自的蹲下身子“真的是,回来干嘛呀?摔死得了”
“起得来不?”徐海将他扶起,掀开他后背的衣料。
当看到,后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磕碰伤痕,以及一道道暗红擦伤交错叠在一起。
徐海倒吸一口冷气,啧啧两声,只觉得整片后背满目狼藉,看着触目惊心。
陆骁疼的嘶了一声“轻点”
正检查着他腿的徐海抬头睨了他一眼“活该,那么高的楼梯没摔死也算你命大”
徐海戳了戳他乌青肿起来的小腿,皱了皱眉“咋弄?”
撑着身子陆骁支起一条腿,眼皮半垂,紧绷着下颚“去医院”
就这样,陆骁将身子大半倚在徐海身上,手臂牢牢圈住对方的脖颈借力,单腿发力一蹦一跳的出了门。
屋外还下着雨,徐海撑着伞,踉踉跄跄的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一路上,司机频频回头。
后面翘着二郎腿的陆骁嘴唇紧抿,双手环胸的指尖时不时的轻磕着手臂。
微张着腿盯着手机的徐海头也不抬“师傅,是他自己摔的”
司机哦了一声,车内便再次陷入沉默 。
到医院后,医生看着他俩滑稽的模样,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伤。
“要拍个片子,看看是不是骨折”
说罢,他转身回到电脑前。
待拍完片后,医生拿着X光片看了看“骨折”
“我给你支具外固定,开点药,确定没有再肿胀,就可以回家了”
医生摇了摇头。
“唉,年纪轻轻的,真是不注重自己身体”
徐海在一旁忍不住偷笑,陆骁却嘴角淡淡,下额松弛带着些疲惫,倦倦开口“嗯,知道了”
打完石膏后,两人观察了一段时间,见伤口并没有继续肿胀,医生便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才放他俩回家 。
临走前,给了陆骁个拐杖。
“用拐杖吧,别一蹦一跳加深上伤口,下次复诊时记得还回来”
身旁玩着手机的徐海闻声笑弯了腰。
“啊哈哈,我不行了”
“淮舟啊,你怎么这么搞笑?”
来自亲哥哥的嘲笑,多少让陆骁忍不住黑脸。
最后两人,打了车回了附近的房子。
到家时,是睡眼朦胧的李耳开了门,陆骁抬眼看了他一眼,宽大的睡衣耷拉在瘦小的身上,空荡荡的露出半个肩膀。
陆骁皱着眉垂下眸眼换了鞋,便径直回了卧室。
身后的徐海替他理了理身上的睡衣“别理他,脾气臭的要命”
李耳揉了揉眼,刚轻哦了一声,便连人带衣被徐海抱起回了卧室。
“还有一个呢?”李耳缩在他怀里,哑声开口。
徐海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谁知道呢?”
“把他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