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什么？

赵星棠气得够呛，用手指着她，“反了天。别说你从前是奴婢，就算是姨娘，照样得给我卑躬屈膝，端茶倒水。”

她坐回软榻，“紫堇，把这个小贱蹄子的嘴给我打烂。”

萍儿被拖到殿外，一掌一掌落到脸颊，疼得她忍不住落泪。

莹白的肌肤肿胀发红，巴掌印如同烙在上面。

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萍儿双目无神，眼前眩晕，耳朵嗡嗡地响，隔绝了周遭的声音。

不知多久过去，眼前的人才停了手，制住她手臂的动作一松，萍儿差点摊到地上。

一片嗡嗡声中，紫堇微弱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大奶奶说了，要你在这里跪上一天一夜。”

冬日里的寒风刺骨，地面上的砖石生硬冰冷，寒意穿过袄裙直接往骨头缝里钻，腿冷得没了知觉。

天色渐渐暗下去，脸颊肿胀地越发厉害，钻心地疼，萍儿眼底清明，抬头看了眼天空。

不知她是否猜中了那人的心思。

他可还满意？

周遭进出知春馆的丫头侍卫都暗暗扫她一眼，说她是个愚笨的，不知死活。

萍儿只当没看见。

直至夜色渐深，她又冷又累，眼皮子止不住地往下坠。

意识恍惚间，一双黑色长靴闯进视线里，灯笼的微光赶走了周围的黑暗。

萍儿强撑着脑袋抬头，入目是一张熟悉的脸庞。大爷裹着棕色披风，手里提着一盏灯笼，飘雪随风落到他的衣领上，他站在风雪中。

幻觉吗？

可她的头好疼，好晕，实在是没力气分辨。

萍儿强撑着的那口气散了，整个人如同纸糊的风筝，摇摇晃晃地倒。

就在她快要摔到青石砖上时，眼前人的灯笼啪的一声跌进积雪里，萍儿的脑袋落到宽厚的肩膀上。

大爷一言不发，将人抱进怀里，迎着风雪带回了三觉堂。

小傻子。

…

三觉堂内，请来的李医师为她把脉，随后说只是染上了风寒，开几副药吃下去，休息些日子就好。

林锦岐坐在床侧，手上的珠串相撞，轻微发出些声响。

他的视线穿过薄薄的纱幔落在里侧的女子身上，许是珠串的声响有些吵，女子漂亮的眉眼微微一拧。

林锦岐手腕翻转，将珠串戴到腕间，良久浅浅笑了下。

他不是什么大善人，从军六年来更是见惯了生死。

看到纸条上的那个金字，又是个对印，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九皋又在这时问他，将人如何安置。

他想着姨娘这个身份好用，便脱口而出。

谁料刚回来就得知她故意扮蠢，彻底跟赵星棠结下梁子，给他找了个现成的借口。

他都有些欣赏这个丫头了，不仅聪明还大胆，豁得出去。

不仅猜到他的意图，还心里清楚，大奶奶看在大太太的面子上不会打死她。

而他，会救人。

床上的萍儿慢慢掀起眼皮，头还晕乎乎的，她挣扎着动了动，纱幔却被掀起来。

对上那一双漆黑的眼睛，萍儿的意识才逐渐回笼，条件反射地将脸颊藏在被子里面。遮挡的手指微微发抖。

林锦岐心下不悦，“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