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期

慕声坐在床前的木凳上，长久笼罩在周身的冰冷戒备，悄然散去大半。他抬眼望向卧在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的林虞，神色沉静郑重。

林虞抬眸看向他，安静地等待他继续说下去，慕声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焰之上，嗓音低沉平缓。

话音落入耳际的刹那，林虞浑身微微一僵。尘封在灵魂深处，来自另一个平行时空的记忆骤然翻涌上来。一模一样的话语，一模一样郑重的神情。只是在那条世界线之中，今夜聆听这番倾诉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凌妙妙。

林虞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被褥，神色有片刻的失神。慕声敏锐捕捉到她骤然凝滞的神情，眉峰轻轻一蹙。

他微微向前倾身，漆黑的眼眸定定望着她。

此刻的慕声，发自内心认为，自己将一桩无人知晓的私事，单独分享给了林虞。唯有林虞心知肚明，这份信任，在另一段早已落幕的故事之中，曾经赠予过别人。失落如同淡淡的冷水，悄悄漫上心头。

烛火轻轻跳动，屋里静悄悄的，慕声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林虞身上，语气平和，不带过多缠绵。

屋子里一时陷入安静。慕声说完之后，便收回了目光，视线落在案上摇曳的烛火。他性格本就内敛，于他而言，已经是踏出很大一步。那些亲昵滚烫的话语，他素来不会宣之于口。

林虞坐在床上，心绪还没有完全平复。方才慕声坦白表字子期的时候，平行时空的回忆猛地撞上来，直到此刻，心底那一缕淡淡的怅然依旧没有散去。眼前的少年对此一无所知。在这条时间线里，过往与凌妙妙相关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他此刻所有的坦诚、靠近，都是完完整整交付给自己的。道理明明清楚，可心底那根刺，依旧隐隐作痛。

慕声察觉到她久久沉默，再次转过脸看向她。神色平淡，看不出太多情绪。

话说到这里，他停顿一瞬，似乎犹豫要不要主动提出，让她唤自己阿声。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主动索要一个亲昵的称呼，未免太过失态。长久以来的自持，让他拉不下脸面开口。

慕声眼睫轻轻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