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至阴之血,半妖真身。正邪同体,阴阳共生,千年难遇的绝佳体质,本座蛰伏此山千年,等的就是你这一滴血

你想如何?
他此刻异常冷静,对方既看穿一切,便没必要再伪装,逃无可逃。

随我回深山,借我你的至阴本源,助我破境,我可保你秘密永不外泄,护你、护你身边两人安然无恙
他目光扫过林虞,带着一丝戏谑。

你若不从,今日此地,我便让全天下都知道,正道慕家的得意弟子,是一只半人半妖的异类
这是慕声这辈子最大的软肋,他不怕死,不怕战,不怕负伤,他唯独怕身份曝光,被慕瑶厌弃疏离。

你别危言耸听!他不是器物,凭什么凭你的一己私欲掠夺他的骨血!

小姑娘,你倒是护他

你可知你护的是什么?

他半生为人,半生为妖。正邪不伦,本就不容于世,他今日的安稳,本就是偷来的,本座不过是取回天地本该有的秩序
这话彻底戳中慕声心底最深的自卑与阴籁,他指尖微微发颤,周身幽暗灵力隐隐失控。林虞却反手一把攥住他微凉的手腕,回头直视他沉乱的眼眸,声音清亮、笃定道。

慕声,你别听他的

你是人,也是你自己,无关血脉,无关身份
她转过身,娇小身影彻底挡在慕声前方,直面千年狼妖,术法微光明明微弱不堪,却立得笔直,毫无退意,鬓边竹簪狠狠一颤,翠翠拼尽全力散出一点点微薄草木灵气,笨拙地跟着撑腰。狼妖微微讶异,随即冷声嗤笑。

有趣

区区初学修士,一只未成气候小竹妖,也敢拦本座?
他抬指轻抬,漫不经心扬起一缕妖风,狂风骤然席卷竹林,碎石飞掠,竹叶狂舞!林虞瞬间被风压得踉跄半步,手腕却死死攥着慕声不放,咬牙硬扛。慕声看着她义无反顾护着自己的背影,心口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滚烫与酸涩。
原来,真的有人,得知他是半妖之后,不惧、不避、不嫌弃,反而毫不犹豫,以身相护。

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本座,便先拆了你这微不足道的守护
慕声骤然抬眼,眼底所有隐忍尽数崩裂,他抬手一把将林虞护在身后。
狼妖身形骤然虚化,黑影破空而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漆黑妖力凝聚利爪,直逼慕声心口,慕声立刻将林虞狠狠推开,黑衣翻涌,正邪双力交织掌心,硬生生抬手硬接这一击。

还在硬撑?
慕声喉头腥甜翻涌,踉跄着单膝跪地,周身护体灵力瞬间碎得彻底,漆黑妖力化作粗大锁链,瞬间缠满他四肢经脉,冰冷禁锢死死勒紧骨血,硬生生将他往深山阴翳拖拽。锁链贪婪吸吮着他溢出的至阴之血,狼妖眼中狂喜暴涨

至阴血脉到手,我千年桎梏可破!
慕声浑身脱力,被妖链拽得悬空而起,离地面越来越远,绝望彻底笼罩心头。藏了一辈子、忍了一辈子、怕了一辈子。难道今日,终究逃不过被掠夺、被撕扯、被当众揭穿所有不堪的宿命?在他即将被拖入无边黑暗的刹那,一道单薄身影不顾一切冲了上来。

不准碰他!
林虞眼底通红,全然不顾双方天壤之别,拼尽体内所有灵力扑上前,小手死死攥住冰冷妖链。微弱的灵光缠上漆黑锁链,渺小得如同萤火撼天,可她死死咬着牙,指尖勒得发红,半步不肯松,鬓边翠翠瑟瑟发抖,倾尽毕生微薄草木灵气,笨拙护住林虞心脉。

找死
他随手一挥,磅礴妖力毫无保留轰然炸开,林虞瞬间被巨力震飞,身躯重重砸在青石地上,一口鲜血顺着唇角滑落,浸透衣襟,浑身骨骼像是散架一般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她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慕声…
此刻,这个修为低微、明明害怕、明明弱小的姑娘,却为了他,不惧千年妖力,不惜吐血重伤,以命相护,原来这世间,除了阿姐,真的还有人愿意为他拼命、为他流血、为他赌上一切。心口积压半生的自卑、孤寂、隐忍与阴暗,轰然碎裂。
慕声缓缓垂眸,望向自己额间那根素色发带,这根发带,锁住他的妖性,封着他的本源,捆了他整整十几年。
束缚彻底崩解的一瞬,漫天漆黑煞气冲天而起,至阴寒力席卷整座山林,乌黑长发肆意狂舞,少年周身气场翻天覆地,眼底猩红彻底浸染瞳仁,脖颈、眼角浮现出淡而凌厉的妖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