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攥着打印好的歌单,站在听潮阁后台走廊的拐角,指尖把纸边捏得发皱。
刚才前台小姐姐说今天试台的评委是老板的朋友,临时来顶班的,她还笑着调侃说对方长得特别帅,苏晚那会没当回事,现在隔着半拉开的门帘往台上扫了一眼,心脏差点停跳。
皮质座椅上坐着的男人,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指尖转着支黑色钢笔,眉峰冷得像能刮下冰来,不是她上周刚领完离婚证的前夫陆沉言是谁。
他旁边的工作人员正凑过去说话,他头都没抬,嗯了一声,声线跟以前打电话催她回家吃饭的时候一模一样,冷得没温度。
苏晚转身就想溜,刚迈出去半步,后台的工作人员已经喊到了她的名字。
“37号苏晚,到你上场了。”
她咬了咬牙,把歌单塞进牛仔裤口袋,硬着头皮撩开门帘走出去。
陆沉言抬眼扫过来,眼神顿了半秒,指尖的钢笔“嗒”一声敲在评分表上。
大家好,我是今天来试唱的苏晚,演唱的曲目是《百年好合》。

她故意把歌名咬得很重,看见陆沉言眉峰狠狠跳了一下。

哦?选这首歌,是想祝福谁?
他挑着眉开口,语气里的嘲讽快溢出来,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愣了,不知道他突然哪来的火气。
苏晚抬着下巴迎上他的目光,刚要开口,就看见他拿起笔,在评分表第一栏直接打了个零分。
陆沉言你有病?

她声音压得低,指节攥得发白,周围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音色不行,气息不稳,选歌意图也不符合酒吧定位。
他抬眼扫过她气得泛红的眼角,笔尖又在零分旁边画了个圈。

下去吧,下一个。
苏晚往前迈了半步,伸手就把他面前的评分表拽了过来。
合着听潮阁的评分标准是陆总私人好恶是吧?


我是评委,我说了算。
旁边的工作人员擦着汗刚想劝,就见苏晚哗啦把歌单拍在了桌上。
行,那我换首歌,《离婚快乐》,你听不听?

陆沉言脸瞬间黑得像锅底,手指狠狠捏着钢笔,指节都泛了白。

你敢唱。
我有什么不敢的?

苏晚直接抄起旁边立着的吉他,指尖刚搭上琴弦,后台突然冲进来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喊得嗓门震天。

哎哎哎哥!我嫂子来唱歌你给我拦什么?!
陆沉言额角青筋跳了跳,扭头瞪了眼咋咋呼呼的花衬衫男人。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别啊哥!我刚才在门口都听见了,嫂子唱得好啊,我第一个支持!
少乱叫,谁是你嫂子。

苏晚抱着吉他翻了个白眼,指尖“咚”地扫了下弦。
花衬衫男人挠了挠头,冲陆沉言挤眉弄眼。

那我叫晚姐总行吧?晚姐你随便唱,今天这驻唱位置,你说了算!

你什么时候成老板了?
陆沉言气得把钢笔往桌上一摔,钢笔骨碌碌滚到了苏晚手边。2
蹲蹲后续的情节发展。

这不是你说你顶班我才偷懒的嘛,咋还公报私仇呢
苏晚指尖敲了敲冰凉的钢笔杆,抬眼似笑非笑看向陆沉言
听见没?陆大评委这是打算徇私,还是跟我有私仇啊?

陆沉言被噎得胸口发闷,抿着唇半天没说出话。

当然是有私——啊不对!是公平公正!公开透明!
花衬衫说完赶紧溜到苏晚旁边,抬手就比了个请的手势。

晚姐您请,我们洗耳恭听!
陆沉言瞪了他一眼,后背往椅背上一靠,脸臭得像谁欠了他八百万。
苏晚指尖拨了下琴弦,清亮的前奏瞬间飘满了整个小厅。
听清了,《离婚快乐》,专门唱给陆评委的。


苏晚!
陆沉言猛地坐直身子,眼尾都红了半圈。
旁边的花衬衫捂着嘴憋笑,差点把自己呛着。
苏晚抬着下巴冲他挑了下眉,指尖往下一压弦。
怎么?陆评委这就听不得真话了?


哎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唱!都给我唱!
陆沉言咬着后槽牙扫了眼旁边拱火的花衬衫,重新靠回椅背上,脸色阴沉沉的。

我看你能唱出什么花来。
苏晚没再搭话,清亮的嗓音顺着吉他弦飘出来,调门拐得比当初结婚时他逼她唱的生日歌还欢快。
陆沉言越听脸越黑,指尖在扶手上越敲越快。

(小声逼逼)哥,你要是实在听不得,要不先去后面躲躲?

滚。
花衬衫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脚底下抹油就往门口溜。
苏晚唱到“从此各自逍遥互不打扰”那句,故意拖长了调子,眼尾还往陆沉言的方向扫了扫。

唱完了?
陆沉言等最后一个音落了,冷着脸开口。
是啊,陆评委觉得我这水平,够资格在这驻唱吗?


唱成这样还想驻唱?
他“啪”地把评分表翻到新的一页,笔尖狠狠戳在纸上

留下可以,试用期三个月,薪资减半,每晚最后一班到两点。
你故意的?


不服现在就可以走。
苏晚把吉他往旁边一靠,嗤笑一声。
行啊,那就多谢陆评委开恩了。

她抓起桌上的评分表扫了眼,转身就往后台走,脚步都带风。
陆沉言盯着她的背影,指尖捏着钢笔转了两圈,喉结动了动。

明天就来上班。
苏晚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抬手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刚撩开门帘,就撞见刚才溜出去的花衬衫扒着门框冲她挤眼。

晚姐牛啊!我哥这明显就是想留你多待会儿,你可别戳穿他啊!
他那点小心思,我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

苏晚撇了撇嘴,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下,掏出来一看,是陆沉言发来的转账,备注是“提前预支半个月工资”。
她挑着眉点了收款,转头冲门里扬了扬手机。
陆总大气啊,那我今晚就来上班。

陆沉言抬眼瞥她,耳尖悄没声红了个边,嘴还硬着。

少废话,来了先去后厨帮着擦杯子。
行啊,反正预支工资都收了,擦杯子就擦杯子。

苏晚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就往后厨走。
花衬衫凑到陆沉言旁边,撞了撞他胳膊。

哥,我就说这招管用吧?

滚去盯着,别让她打碎了我刚进的骨瓷杯。
花衬衫哦了一声,刚抬腿要走,又被陆沉言喊住。

顺便告诉后厨,她擦杯子不用碰冷水。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后厨里苏晚刚挽起袖子,就见管理员抱了一摞塑料杯过来。
不是说擦骨瓷杯?


哦,陆总刚说骨瓷杯娇贵,你擦这些就行。
苏晚盯着那摞印着小熊图案的塑料杯,差点笑出声。
你们陆总还挺有童趣啊?

管理员挠着头讪笑两声,刚要走,又补了句。

哦对,陆总还说热水已经给您烧好了,您要是累了随时歇着。
苏晚指尖戳了戳塑料杯上的小熊耳朵,笑得肩膀都抖。
知道了,替我谢谢你们陆总啊。

管理员刚走,她就摸出手机给陆沉言发了个小熊蹦跶的表情包。
玻璃隔断外的陆沉言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偷偷往上翘了半分,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哥,你嘴要是实在硬得慌,要不要我给你找个核桃磨磨?

你再废话这个月奖金扣光。
花衬衫赶紧捂住嘴,眼睛还在他和后厨的方向来回瞟。
苏晚擦完最后一个杯子,撩开后厨帘子出来,刚好撞见陆沉言拎着个打包袋站在门口。
陆总这是查岗?


顺路买的宵夜,没人吃,别浪费。
他把打包袋塞她手里,转身就走,耳尖红得比刚才还明显。
苏晚拎着还热乎的糖水,低头笑出了声。
她拧开糖水盖子舀了一勺,甜得刚好是她以前最爱的口味。
哎陆沉言,你这糖水买的挺合我口味啊,是不是特意查我喜好了?

陆沉言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声调绷得死紧。

店里员工都吃这个,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哦?那员工福利还挺贴心啊。

苏晚故意拖长了调子,晃了晃手里的糖水碗。
旁边刚凑过来的花衬衫猛地咳嗽两声。

我怎么从来没这员工福利啊?

你再多嘴,以后连白开水都没有。
花衬衫撇了撇嘴,冲苏晚挤了挤眼就溜了。
苏晚舀着糖水凑到陆沉言跟前,把碗往他嘴边递了递。
真不吃?挺甜的。

陆沉言垂眼扫过沾了水珠的勺子,喉结滚了滚,伸手把碗推了回去。

我不爱吃甜的,你自己吃。
以前是谁大半夜非得抢我芋圆糖水吃来着?

苏晚故意歪着头看他,勺子在碗里叮当作响。
陆沉言脸一僵,转身就往办公室走。

吃完了去把前场歌单整理了。
他脚步快得像身后有狗追,苏晚靠在墙上笑得糖水都快洒了。
正笑着呢,前台小姐姐跑过来喊她。
#102478951 晚姐,有客人点你刚才唱的《离婚快乐》,还打了五百块小费!
苏晚眼睛一亮,扭头就往台上走,还不忘冲办公室方向扬了扬手。
陆总听见没?客人都爱听我唱的,这驻唱我可当定了!

办公室门“哗啦”一下被拉开,陆沉言黑着脸探出头。

不许唱。
凭啥啊?给钱都不赚?


我出一千,你唱《今天你要嫁给我》。
苏晚手里的糖水碗差点没端稳。
陆沉言你有病吧?我才跟你离的婚!


我出两千。
他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你有钱了不起啊?


五千。
苏晚“啪”地把糖水碗往旁边吧台上一放。
成交!陆总大气,这就唱!

她抄起吉他刚要上台,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
先说好啊,唱归唱,我可没答应要嫁给你。

陆沉言挑了下眉,指尖在门框上轻轻敲了敲。

没事,我可以等你再考虑考虑。
旁边看热闹的客人瞬间哄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