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新周期,王楚钦的伤病问题,开始变得愈发棘手。
洛杉矶奥运会之后,身体的劳损不断累积。手腕的旧伤,肩袖的损伤,膝盖的磨损,轮番找上门。有时候训练稍微加大强度,疼痛就会立刻袭来。队医做了全面的检查,给出的结论是,属于长期高强度运动带来的慢性劳损,没有办法彻底根治,只能依靠康复、休养,尽量控制。
这对于一名职业乒乓球运动员来说,是非常残酷的现实。慢性伤病,会时时刻刻影响训练和比赛。想要维持高水平竞技状态,就要和伤痛长期拉锯。
训练计划不断调整。教练组尽量减少极限发力的训练,增加康复的比重。每天训练结束,理疗室是他必去的地方。热敷、按摩、针灸、力量训练,一套流程日复一日重复。
很多次训练,刚刚挥拍几下,手腕就传来刺痛。只能停下训练,进行康复。有时候队内对抗赛,打到后半段,手臂酸痛难忍,动作会出现变形。
他心里十分煎熬。一方面,心中依旧怀揣着布里斯班奥运会的梦想,渴望继续站在世界赛场,为国争光。另一方面,身体的局限,不断提醒他,运动员的黄金时期正在慢慢流逝。
有时候,夜里躺在床上,伤痛隐隐发作,难以入眠。他会忍不住思考,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竞技体育残酷,伤病是运动员最大的敌人。
但他没有轻易萌生退役的念头。对乒乓球的热爱,对赛场的执念,支撑着他咬牙坚持。
国际赛事依旧要参加。每一次出征,都要带着一身伤痛。公开赛、世乒赛,赛场之上,他依旧可以打出高水平的比赛。但是赛场之下,要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有一次国际公开赛,打到半决赛。比赛打到决胜局,手腕旧伤突然加重。剧烈的疼痛袭来,挥拍动作都受到很大限制,每一次击球都像是有针在扎着腕关节。
场边的队医立刻举手示意,想要申请暂停处理。
王楚钦咬着牙,摆了摆手。
赛场之上,胜负就在毫厘之间,一旦中断节奏,很可能就此输掉整场比赛。他强忍着那股钻心的痛感,调整握拍的姿势,刻意减轻手腕发力,更多依靠身体转动与小臂带动击球,硬生生把比赛扛了下来。
比分咬得死死的,汗水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滴。他的额角布满冷汗,脸色也泛着苍白。每一次挥拍,都在和身体的疼痛做对抗。
最终,他靠着顽强的意志拿下这场半决赛。
可比赛结束的那一刻,他再也撑不住,球拍直接搁在球台边,右手腕无力垂落。队医快步冲上场,立刻给他做紧急冰敷与固定。
回到酒店房间,手腕肿起一大片。夜里,疼痛感一阵阵袭来,辗转难眠。孙颖莎过来探望,看见他手腕上厚厚的冰袋,眼底满是心疼。
“明明已经疼成这样,为什么不叫暂停。”孙颖莎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担忧。
王楚钦靠在床头,轻轻喘着气,脸上露出一抹疲惫的笑:“场上局势太胶着,停下来,就等于把机会拱手让人。”
“可身体才是根本啊。”孙颖莎低声说道,“你不能每次都拿自己的身体去赌一场比赛。”
他沉默下来。这话他何尝不懂,只是站在赛场之上,那份骨子里的好胜,那份为国出战的责任,总会让他下意识选择硬扛。
接下来的决赛,他只能带伤出战。赛前队医反复评估,风险极高,若是再度加重,很有可能会影响后续很长一段时间的训练。教练组也陷入两难,既不想放弃到手的决赛机会,又害怕毁掉他的运动生涯。
王楚钦自己做出了决定:“我可以打,我会控制发力,尽量保护手腕。”
决赛的进程异常艰难。他没办法完全施展自己原本的进攻质量,只能更多依靠落点、节奏变化周旋。对手看穿他手腕有伤,不断调动他,逼迫他大力挥拍。每一次被迫发力,手腕就传来一阵剧痛。
整场比赛打得异常煎熬,最终遗憾落败。
走下赛场,他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默默接受了失利。外界的舆论又开始发酵,一部分声音惋惜他带伤作战,也有不少质疑的声音,说他实力下滑,已经不再是那个统治赛场的王者。
回国之后,他迎来了一段漫长的休养期。
训练被迫减量,大量时间投入康复理疗。每天的康复训练枯燥又磨人,力量练习、关节活动、筋膜放松,一遍又一遍重复。有时候训练馆里其他队员在挥拍对抗,他只能坐在一旁做康复,心里难免会生出失落。
他会坐在场边,望着球台,心里清楚,自己再也回不到毫无伤病的巅峰状态。慢性劳损不会彻底消失,往后的每一场比赛,都要和伤痛相伴。
夜里独处的时候,他也会陷入迷茫。布里斯班的梦想还在,可身体的枷锁,却越来越沉重。
孙颖莎常常过来陪他。不聊比赛,不聊成绩,只是安安静静坐在旁边,陪他看训练录像,或是简单说说话。她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模样,也见过他被伤病折磨得低落的时刻。
“不用逼自己一定要做到最好。”孙颖莎轻声说,“尽力就够了。”
王楚钦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疲惫,却依旧有光:“我还想再拼一次。”
伤病的拉锯还在继续。一边是心中不灭的赛场梦想,一边是身体发出的一次次警告。前路迷雾重重,但他依旧没有选择停下脚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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