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期节目录制的前一天,宁宁便早早地抵达了现场。她的行程早已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为了避免旅途劳顿以及能够享受多一点休息时间,她决定提前一天来到。而刘宇宁则因剧组拍摄的缘故,自上次录制结束后便一直留在当地未归。
次日清晨六点半,二人竟在酒店餐厅门口不期而遇。宁宁身穿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帽子随意地套在头上,眼眶还带着未消的红肿。刘宇宁则早到了两分钟,手中正端着一杯刚取来的热咖啡,见到她的那一刻不由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嗨,宁哥~

宁宁打了个哈欠,声音黏糊糊的。

嘿,怎么没告诉我你今天来
嘻嘻(◍•ᴗ•◍)提前说了就不惊喜了呀

话说你怎么起这么早


跑步🏃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运动服,确实像刚回来,鬓角还有点汗。
哦~

宁宁“哦”了一声,绕过他往里走,毕竟还在外面,不好离得太近。餐厅刚开门,自助台上只有几样简单的餐食,热菜还在陆续上。宁宁转了一圈,拿了两片吐司和一个水煮蛋,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刘宇宁端着咖啡,在离她三张桌子的地方坐下。
安静了大概五分钟。
宁宁咬着吐司刷手机,余光瞥到他在看自己这边。抬头的瞬间,他迅速把目光移向窗外,动作太明显,咖啡差点撒了。
宁宁没忍住,笑了一声,随之而来的是后知后觉的脸红,难道他刚刚一直在看自己嘛?早知道注意一点形象了(T▽T)

你笑什么?
刘宇宁语气故作镇定。
没,你看错了

宁宁继续低头啃吐司,脸上的红晕没散,嘴角也没收回去。
又安静了一会儿,餐厅里只有碗碟轻碰的声音,和远处厨房传来的锅铲声。窗外是录制地点的山景,晨雾还没散,灰蒙蒙的贴着树梢。
他忽然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轻微的声响,宁宁以为他要走了,结果刘宇宁端着一杯热豆浆走过来,放在她面前。

你刚才没拿喝的
刘宇宁说完就转身回到自己座位,脚步比平时快。
宁宁看了眼那杯热豆浆,杯壁上还凝着水珠,显然是刚从热饮机接的。她又看了眼他——刘宇宁坐下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但页面根本没翻动。
宁宁低头暗笑了一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加糖了吗?

宁宁突然的询问让他愣了一下,手指停住,抬头。

…没有,你要加嘛?
不用

她弯起眼睛。
我就问问

那天上午,他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隔着三张桌子,吃完了这顿安静的早餐。谁也没再主动搭话,但谁也没先走。直到餐厅人渐渐多了起来,助理们开始进来找自家艺人,他们才一前一后起身。
出门的时候,她走在他后面半步。
经过门口那盆绿植时,他伸手拨了一下叶子,让开了路。她的手无意间擦过他的手背,很轻,像被叶尖扫了一下。
两个人都当没感觉到。
回房间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俩。宁宁按了七楼,刘宇宁按了九楼。电梯上行,数字一跳一跳。
宁宁盯着楼层显示屏,忽然开口。
明天还跑步嘛?

刘宇宁侧过头看她。
如果跑的话

她盯着电梯门,声音轻轻软软的。
帮我带杯豆浆,餐厅的太淡了

话音刚落,电梯“叮”一声停在七楼。门打开,她走出去,没回头。刘宇宁伸手按住开门键,对着她的背影说道。

几点起?
七点


七点我没跑完
那你跑快点

门关上的那一刻,宁宁听见了他在里面笑了一声。很轻,但电梯里太安静了,那声笑像直接落在她的后颈上。
宁宁捂着快速跳动的心口飞快回到房间,发现手机亮着。他发来一条微信,“豆浆要加糖吗?”
宁宁盯着屏幕,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说了一句“讨厌死了”,然后伸出手指,回复。
加,但你别告诉别人你帮我带

三秒后,他回。

好,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晚饭后,宁宁出门消食,在酒店后山的小路上遇到他。两个人并排走,保持着“同事的安全距离”。
经过一片野花丛,她停下来拍照,回头时发现他站在三步外,逆着光看她,手机举着,镜头对着她的方向。
宁哥,你拍什么呐?

刘宇宁把手机收起来。

拍风景
宁宁没拆穿他,但转身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嘴角压不下去。山路不宽,两旁是节目组临时拉的低矮灯带,光线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石板路上。
走了大概五分钟,谁也没说话。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带着夜露的潮气。宁宁穿得少,一件薄针织衫,缩了缩肩膀。刘宇宁走在她右侧,很自然地把步子往她那边偏了半步,替她挡住风口。她感觉到了,没抬头,只是把缩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松开了一点。
你明天几点起呀?


七点
你真要跑?


习惯了
刘宇宁顿了顿。

豆浆几点要?
等你跑完再说

她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到排水沟里。
我又不是非喝不可

他没接话,但她余光里看到他笑了一下,很淡,嘴角只动了一点。
山路拐了个弯,前面有个观景平台,几张石凳,一盏灭了的景观灯。她走过去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他站在平台边缘,背对着她,看山下的灯火。那是镇子上的光,稀稀落落,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金。
山上起了风,刘宇宁往她那边站了站,挡住了风口。宁宁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他没回答。空气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不知道什么虫在叫,一声长一声短。她觉得自己好像问多了,正想岔开话题,他忽然从裤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朝她走过来。
是一颗糖,水果硬糖,透明玻璃纸包着,被他掌心的温度捂得有点软。
嗯?哪来的?


下午拍戏的时候道具组剩下的
他递过来,手掌摊开,那颗糖躺在他掌心,小小的,在月光下发着一点微弱的光。
她伸手去拿。指尖碰到他掌心的时候,他没有躲。她拿走了糖,他慢慢把手收回去,插回兜里。整个过程大概两秒,但慢得像被拉长了十倍。
她低头拆糖纸。玻璃纸发出细碎的响声在安静的平台上格外清晰。她把糖塞进嘴里,草莓味,甜得有点冲。

好吃嘛?
你自己没常过嘛?


道具,不敢吃
宁宁含着糖,含糊的笑了一声。
那你给我吃?


怕你低血糖,耽误的是拍摄的进度
宁宁一懵,我哪来的低血糖?随即笑起来。
所以你是在关心进度


嗯
那你还坐不坐?

宁宁拍了拍旁边的石凳
站着不累?

他看了她一眼,走过来坐下,但留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两人并排面朝山下的灯火,像两个被罚坐的小学生。她嘴里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节奏。
你小时候来过这种地方嘛?

宁宁忽然开口。

现在哥都不叫了,嗯?
宁宁有些羞愤的锤了他一下。
他轻轻笑了一声,眼神宠溺。

那种地方?
就……镇子,山里,有灯但是没有什么人的地方

刘宇宁认真的想了想。

嗯…拍戏来过

但都在赶通告,没有像这样坐过
我也没

宁宁把糖换到另一边腮帮子。
我小时候一直在城里,最远就去过郊区。每次在电视上看别人去什么古镇、山里,就觉得特别遥远。后来自己拍戏了,去的地方多了,但都是工作。收工就回酒店,第二天一早又开工。好像......也没真正看过。”


现在看也不晚
宁宁侧头看他。刘宇宁正看着山下,目光很远,像在看什么她看不见的东西。月光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下眼睑上,细细的一排。
你刚才是不是在拍我

宁宁忽然问。
刘宇宁的手指停了一下。

拍风景
他重复。
哪有人拍风景是举着手机对着人的?


构——图
他把这两个字咬的很慢,像在念台词。

人在风景里,才好看
宁宁愣了一拍,然后低下头,把糖从嘴里拿出来,捏着糖纸看,好像那上面写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不好好说


我说的不好?
太——

宁宁想了半天,憋出一个词。
绕


那你别多想
我本来没多想


那你在干什么?
我在——

宁宁把糖纸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捏在指尖。
我在吃糖,你给的

他转过头看她,这次没有很快移开。月光下她的侧脸比平常在镜头前柔和很多,没有妆容,皮肤透出自然的血色,像刚洗过脸。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耳尖慢慢红起来。但她没躲,也没回看,只是把糖重新塞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走了…再不回去念姐要发寻人启事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他也站起来,比她快半步,先跨下平台台阶。她跟在后面,低头看脚下。他忽然停住,她差点撞上他后背。
怎么了?

刘宇宁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宁宁看着他的手,有一种想要握上去的冲动。

糖纸给我

你捏着不扔,回头被拍到,又该被写
被写什么?


被写——深夜与神秘男子同游,手里还攥着证据
她笑出声,把那个小小的方块拍在他掌心里。他的手指合拢,把糖纸收回去,揣进兜里,和刚才放糖的位置一样。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两人一前一后走,她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走到酒店后门的时候,她忽然叫住他。
刘宇宁

他回头。

又不叫哥
就不要

明天豆浆

宁宁举起手机晃了晃。
微信说

刘宇宁“嗯”了一声,推开门,让她先进。大堂里灯火通明,前台值班的姑娘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他们很自觉地拉开距离,一左一右走向电梯,她按了七楼,他按了九楼。和今早一样。
电梯门打开,宁宁走出去。门关之前,刘宇宁忽然按了开门键。
宁宁回头,他看着她。

糖是草莓味的
我知道,我吃了呀


我是说
他顿了一下。

我本来拿了两颗,一颗橘子,一颗草莓。下午道具组分的,我多拿了一颗
那橘子的呢?


在我兜里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电梯门开始嘀嘀响。
所以呢?


所以——
刘宇宁松开开门键,门缓缓合上,他的声音从门缝挤出来。

明天告诉你
门关上了。
宁宁站在走廊里,对着紧闭的电梯门,过了好几秒才转身往房间走。手机震了一下,微信弹出他的消息。

到房间说一声
宁宁推开门,把自己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里草莓糖的甜味还没散尽,舌尖上却好像已经尝到了另一种味道。
回来啦

刘宇宁秒回。

嗯
隔了五秒,又来一条。

橘子味的,比草莓的酸一点
她盯着那行字,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凉的,她的脸是烫的。
明天要拍摄,怎么还不睡


睡了
那你还发


发完这条就睡
什么?

最后一条消息弹出来的时候,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闭着眼笑了很久。
他说的是:
明天早上,我跑快点。1
真的很有意思,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