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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楼吃着吃着，发现面底压着两个炸鸡蛋，他悄悄抬眼看着章成。

章成慢条斯理的吃着面，一只手拿着手机，时不时的点几下屏幕。

他们对坐着，像张海侠从来没有离开过。

一百多年了，张海楼的时间终于开始流动。

章成正在把昨天去村里查到的信息在脑子里编纂成册。昨天随意走访了一下，村子里不过八九个孩子，很好，他的负担不重。

七个男孩，两个女孩。

男孩家里都愿意送来上学，但这两个女孩都说许了人家，不愿意来上课。

章成想起那两双眼睛。其中一双如枯井一般，已经被折磨的没有生意，还有一双带着些许灵动的眼睛，如果在不护着点，也是摇摇欲坠的要熄灭。

孩子是村子的未来，这九个孩子，一个都不能少，他必须全部带过来。

章成下意识的拿手指轻轻敲着桌子，这是他思考的时候常做到的动作。

张海楼吸溜着面条，眼睛定在两根手指上，一时间他有些恍惚了。

张海侠想案子的时候，遇到想不通的问题就喜欢拿手指敲桌子，也不用力敲，就是轻轻的点在桌子上。

思想教育工作推进极为困难。章老师遇见了问题。

行事光明磊落的章成遇见了问题，但是别忘了他旁边还有个不按规定办事，做事放荡不羁的张海楼。

“哥，你遇见什么问题了？”张海楼抬起眼睛，嘴里吃着炸鸡蛋问他。

章成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揉揉自己的眉心，“别叫我哥了，我听着你心不甘情不愿的。”

章成心软了，这种偏僻之地也跟他来了，名字不过是个代号，随他叫什么。

章成自从恢复了记忆，那底线是一移再移。他到底是章成还是张海侠？他不想，想这些关于灵魂深奥的问题，他只想随自己的心来。

第一世没有缘分，这一世还没有缘分吗？多好的年代，没有战火，人人都吃的饱，不用再去面对危险，不用倒斗不用下墓不用潜伏不用飘零。他可以和张海楼在一起，他们互相关心，互相做对方的家人。

在张海楼伤心难过的时候，接住他的情绪，可以发挥自己的厨艺，把张海楼养的白白胖胖的。

前世他们都在风雨飘摇中，面对无数的危险，形成了无数的默契，心理学上有吊桥效应，他喜欢上张海楼也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到死不也没说吗？

他看向对面的张海楼，他觉得张海楼未必对张海侠有关于爱情的感情。张海楼的人生再他看来很简单，他的人生只围绕两个人，一个是张海琪，一个是张海侠。

亲人的离去当然会让张海楼痛不欲生，但假设，张海侠活下来了，他们会在一起吗？他思考，以张海侠古怪的性子，他会替张海楼挡子弹，为他托底，但绝不会主动提感情方面的事情，没准，张海侠也没开窍，觉得张海楼是他亲弟弟，肯定是要护着的。那以张海楼的性子了？

他看着因为他一句话停了筷子的张海楼，似乎在疑惑，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了，但张海楼是个打蛇顺杆爬的性子，他突然唯唯诺诺起来，这哪里像他，“虾仔？”

“嗯，在。”

章成微笑着看他，他突然觉得很开心，张海楼的快乐真的很简单，让他换个称呼就像个捡了糖的小孩。

他在想，要不要把身份证上的名字换一换好了。他叫什么其实无所谓，能让人开心不是更好吗？

“虾仔？”

“在的。”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