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接下来的几天,他照常上班,照常做项目,照常在下班后沿着秦淮河散步。表面上看起来一切如常,但他的内心一直在翻腾。
拜师这件事,关乎他未来的道路,马虎不得。
他利用午休和晚上的时间,又去了几次听雨楼,跟沈伯聊了几次天。沈伯是个见多识广的老人,对金陵修真界的掌故了如指掌。他没有直接替苏尘做选择,而是给他讲了几个故事——关于慧明禅师年轻时如何在栖霞寺后山的山洞里闭关三年,关于韩百川如何从一个街头小贩白手起家成为金陵商会的会长,关于陆沉舟当年如何孤身一人南下金陵、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站稳脚跟。
每一个故事都不长,但苏尘听得很认真。他从这些故事里看到了不同的人生路径,也看到了每条路径背后的代价。
慧明禅师的代价是孤独。三年闭关,与世隔绝,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寂寞和清苦。
韩百川的代价是圆滑。他要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要笑脸迎人,要懂得妥协和让步。
陆沉舟的代价是决绝。他背叛师门,与师兄分道扬镳,独自承担所有的质疑和非议。
苏尘问自己——他愿意付出哪种代价?
他想了一个星期,终于有了答案。
又是一个周六的下午。苏尘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提前离开了公司。他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听雨楼。
小刘看到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直接把他引到了后院。沈伯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他进来,放下了手中的水壶。
“想清楚了?”沈伯问道,语气平淡,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来。
“想清楚了。”苏尘点了点头。
“那说说看,你的选择是什么?”
苏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那个名字:“我想拜陆沉舟为师。”
沈伯没有立刻回应。他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走到石凳上坐下,示意苏尘也坐。苏尘在他对面坐下,等待着老人的反应。
“为什么是陆先生?”沈伯问道,“慧明禅师德高望重,韩百川资源丰厚,这两个选择都不差。你为什么偏偏选了最难的那个?”
苏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道:“因为我觉得,陆先生走的路,跟我想要走的路,是同一条。”
“哦?你知道他走的是什么路吗?”
“入世。”苏尘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不想躲在山林里修炼,也不想一辈子跟世俗隔离开。我想要在这个世界里变强,想要用自己的能力去影响和改变一些事情。陆先生走的就是这条路,所以我想跟着他走。”
沈伯看着苏尘,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欣赏。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的眼光不错。但拜陆先生为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收徒的标准很高,而且这些年已经不怎么收徒了。你想让他点头,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我知道。”苏尘认真地回答道,“所以我想请沈前辈帮我引荐一下,给我一个当面跟陆先生谈的机会。”
沈伯没有立刻答应。他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引荐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前辈请说。”
“不管陆先生答不答应收你为徒,你都要记住——金陵修真界不大,但水很深。你既然选择了入世这条路,就要学会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有些人表面上对你好,背地里可能在算计你;有些人表面上对你冷淡,关键时刻反而会帮你一把。”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要学会分辨。”
苏尘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沈伯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部老式的翻盖手机走出来,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沈伯只说了几句话:“陆先生,那个年轻人想通了。他想见你一面,当面谈谈拜师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陆沉舟低沉的声音:“让他明天下午来紫金山。山顶的白云亭,我在那儿等他。”
说完,电话就挂了。
沈伯合上手机,看着苏尘:“听到了?明天下午,紫金山顶,白云亭。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就看你自己了。”
苏尘站起身来,深深地向沈伯鞠了一躬:“多谢沈前辈。”
“去吧。”沈伯摆了摆手,“好好准备。”
苏尘走出听雨楼,站在门外的青石板路上,仰头望了一眼天空。金陵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明天,将是他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2
大大,感觉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