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拜师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苏尘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窗前的陈玄机。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老者的身上，在他的周围勾勒出一层金色的轮廓。那一刻，陈玄机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文化研究院的院长，更像是一个超然物外的世外高人。

苏尘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不是在犹豫要不要答应，而是在权衡——如果答应了，意味着什么？如果不答应，又会面临什么后果？

陈玄机显然已经看穿了他身上的异常。从第一次见面时那道探查的目光，到那枚带有追踪符印的玉佩，再到今天这番意味深长的对话——每一步都是在试探他。如果他拒绝，陈玄机会不会采取更强硬的手段？如果他答应，又会不会暴露《万舔心经》的秘密？

但换个角度想，这也可能是一个机会。

苏尘目前的修炼完全是靠自己摸索。老乞丐给了他《万舔心经》之后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经书上的文字他大部分能看懂，但涉及到具体的修炼技巧和实战应用，他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如果有人能指点他一二，他的修炼速度可能会快上许多。

当然，前提是陈玄机是真心想教他，而不是另有所图。

“陈院长，”苏尘开口了，声音平静，“您说的‘真正有用的东西’，是指什么？”

陈玄机转过身，看着苏尘，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这个年轻人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问清楚，说明他不是一个容易被利益冲昏头脑的人。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普通人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存在？”

苏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装傻。既然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装下去反而显得可笑。

“有。”他说，“我曾经遇到过。”

轮到陈玄机意外了。他挑了挑眉：“哦？说来听听。”

苏尘简短地讲述了大二那年遇到老乞丐的经历。他没有提及《万舔心经》的具体内容，只是说自己从老乞丐那里得到了一本古书，按照书上的方法修炼之后，身体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

陈玄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一个乞丐……传了你一本功法……”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咀嚼着这句话的含义，“你能描述一下那个乞丐的长相吗？”

苏尘回忆了一下：“个子不高，瘦瘦的，穿着一件破棉袄，头发花白，左眼角有一颗痣。说话有点口音，听不出来是哪里的。”

陈玄机的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苏尘捕捉到了。

“你认识他？”苏尘问道。

陈玄机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复杂：“不认识。但我听说过一个人……算了，不提也罢。”他摆了摆手，把话题拉了回来，“既然你已经踏入这条路了，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陈玄机，是修真家族陈氏的长老，筑基后期修为。我观察了你一段时间，确认你身上有修炼的根骨，也有修炼的决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苏尘：“我愿意收你为记名弟子，传你基础的修炼法门。但有一个条件——你要告诉我，你修炼的那本功法，到底是什么。”

书房里安静极了。

苏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陈玄机提出的条件看似公平——他教苏尘基础，苏尘分享自己的功法。但苏尘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交易没有那么简单。《万舔心经》的价值，恐怕远超他的想象。如果轻易透露出去，可能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但他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陈玄机是筑基后期的高手，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如果他现在拒绝，恐怕走不出这间书房。

苏尘的大脑飞速运转，几秒钟后，他做出了决定。

“我可以告诉您那本功法的名字，也可以给您看一部分内容。”他说，“但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如果我告诉您之后，您觉得这本功法不适合您，或者您对它没有兴趣，我希望您能让我继续保留它，并且不要对外声张。”

陈玄机眯起眼睛，盯着苏尘看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可以。”

苏尘从背包里拿出那本《万舔心经》，翻到第一页，展示给陈玄机看。他没有把整本书递过去，只是让他看了开篇的总纲部分。

陈玄机的目光落在泛黄的纸页上，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古拙的文字。起初他的表情还很平静，但读到一半的时候，他的眉头开始皱起，读到末尾的时候，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舔道’……”他抬起头，看着苏尘，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竟然是这个法门？”

“您听说过？”

陈玄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他背着手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记忆。

良久，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苏尘，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这本功法，你好好收着。”他说，“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它的存在。”

苏尘有些意外：“您不看了？”

“不看了。”陈玄机摇了摇头，“这本法门，不是我该碰的东西。它有它自己的缘法。”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忌惮，这让苏尘更加好奇了——《万舔心经》到底是什么来历，能让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如此忌惮？

但陈玄机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他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苏尘。

“这是我早年修炼时用的基础功法，《清风引》。虽然算不上什么绝世秘籍，但胜在稳妥扎实，适合初学者打基础。你先拿回去练着，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

苏尘接过册子，郑重地道了一声谢。

“记住，”陈玄机最后叮嘱道，“你身上的那门功法，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苏尘点了点头，把两本书都收进背包里，起身告辞。

走出青木研究院的大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苏尘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今天这一趟，收获超出了预期。他不仅得到了陈玄机的认可，还拿到了一本正统的基础功法。更重要的是，他确认了一件事——《万舔心经》的价值，远超他的想象。

但同时，他也背负了一个新的风险。陈玄机知道了他的秘密，虽然目前看起来没有恶意，但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呢？

苏尘摸了摸胸前的玉佩，感受着它传来的微微热度，然后大步走向公交车站。

前路漫漫，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