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龙抬手挡着脸,气急败坏的叫道:“谁让你拍的照!胶卷交出来!”
孟钰哼了一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盖有红色钢印的记者证,递给唐小龙:“我是京海日报特约记者孟钰。白天的时候聚众殴打商户,持械破坏店铺经营,你们所做的一切我都已经记录在案。明天的市报上见。”
看到记者证上的大红章,再看看神情严肃的刑警安欣和李响,唐小龙两腿发软,差点坐地上。
到了2000年的时候,地方恶霸最害怕的不是警察一般的调查,而是被大报社曝光。一旦事情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引起上级的关注,就无法再保护他们了。
高启强站在李响的后面,看着安欣和孟钰,心里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但是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借机耀武扬威。
默默的把手中的铁刷放下,然后弯下腰来,一只又一只的将水中挣扎的活鱼捞出放入水箱中。
他能够挺起腰板的原因是自己有实力,并非依靠别人的支持。
安欣拿出口袋里的手铐给唐小龙上好之后,又对李响说道:“响哥,让辖区派出所开警车过来把他们都带回去审查!看看这些乱七八糟的费用被谁拿走了。”
“好的。”李响大声答应了一声,拿出了对讲机开始呼叫。
周围被欺负过的商贩们发出一阵掌声和喝彩声,唐小虎吓的拄着拐杖躲到菜筐后面不敢出声。
大约半小时之后,菜市场上的混乱就结束了。
唐家兄弟他们被押上了警车,被派出所民警带走调查。
菜市场门口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阳光从薄雾中射出,照在湿润的水泥地上。
高启强脱下沾满鱼鳞的围裙,认真的把双手用肥皂洗干净。从内袋中取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手帕将一叠厚厚的零钱包好之后,又拉上一个局促不安的小姑娘跑到老榕树下的小餐车前。
年轻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旧棉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就是放寒假回家的高启兰。
“宋老板还有热粥没有?”高启强的声音很大很响,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宋诗柳拿着毛巾擦拭案板,抬起头来笑道:“有的,刚煨好的一锅生滚及第粥,底汤很醇。”
高启强把高启兰拉到身边,满脸关心的说:“宋老板,给我的妹妹送一碗及第粥来!多放肉丸子,猪肝,再加一份大猪蹄子。小兰在省城医科大学读书,学习很辛苦,平时舍不得吃好的,今天要好好补一补。”
高启兰有些不好意思的拉了拉高启强的衣服,小声说:“哥,不用买那么贵的……我自己随便吃点就可以了,下学期的费用还差很多……”
“不害怕!钱哥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了,不用你操心。”高启强将妹妹按在塑料凳上,目光很坚定的说,“哥能挣钱,只要你好好学医,将来成为一名堂堂正正的大夫,即使每天多杀鱼也高兴!”
宋诗柳动作很快。
小砂锅用大火煮,米油起了很多泡沫。新鲜的猪肝,弹牙多汁的肉丸以及洗干净的粉肠一起放进锅里煮了两下就出锅了。
将一整只酱红色的大猪蹄放在青瓷小碟里,炖得非常烂熟,并且配上热腾腾的及第粥一起端到高启兰面前。
香香的。
高启兰看见面前有很多肉和汤,眼圈都红了。用小勺子舀了一点稠稠的米粥吃掉了。
米油的甘润包裹着嫩滑的肉丸在嘴里散开,姜丝的清爽与白胡椒的温辛顺着喉咙流淌而下,驱散了一路坐大巴车积攒的寒气。
【叮!核心配角高启兰吃特供生滚及第粥和猪脚肉。】
【特供Buff【去自卑,人格独立】触发。】
【特供【医者道心】开启。】
【彻底瓦解原剧情中过度依赖兄长,寄生心理,职业抱负全面苏醒!】
高启兰脑海一片明净。
那些长久以来困扰着她的各种各样的忧虑,比如家里经济紧张,同学的眼光,哥哥卖鱼辛苦,自己对未来迷茫等等,在喝了这碗热粥之后好多了。
仰起头来望着大哥高启强布满老茧,冻疮的手,心中顿时有一种坚定的力量。
她是学医的,用大脑来治病救人,用双手做手术!
大哥为了养活这个家受尽了苦楚,她不能一直做一名被保护的人。她一定要取得好成绩,考入京海市最好的医院,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为大哥分忧,堂堂正正的过好自己的日子。
“哥哥,你也吃。”高启兰把一块软糯的猪脚皮夹到高启强的碗里,自信的笑着说,“这次期末我获得了奖学金,下学期还可以申请津贴。哥哥,以后的日子我们一起承担,有事可以找我帮忙。”
高启强看到妹妹眼睛很明亮,心里受到触动,不断点头的说:“好!小兰懂事了,哥哥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站在旁边台阶上的安欣看到这一幕之后,嘴角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孟钰站在安欣旁边,拿着相机拍下了兄妹俩的对视。
咔嚓
画面停留在了热气腾腾的烟火气当中。
孟钰放下相机,转头看向安欣,从容道:“安欣,菜市场的案子你好好查,查深一点,我回趟报社,先把抓拍的照片和稿子整理一下,下午去相关部门做采访,把事情做透。”
安欣对她说:“你不希望在旧厂街多待一会儿吗?孟叔还说今天晚上请你回家吃年夜饭。”
孟钰摆摆手,拉起自己的旅行包大步的往巷口走,“年夜饭今晚再吃,先把工作干完,正义需要你们警察,也需要我们记者的笔杆子,走!”
看着姑娘走得非常利索,安欣眼中有赞许的意思。他拉了拉大衣,快步走到李响身边,继续工作。
下午两点的时候,阳光已经很灿烂了。
除夕下午的时候,旧厂街街道上的人就越来越少,大多数居民都关起门来准备年夜饭。
巷口的老榕树下,宋诗柳换上了一锅新的高汤。
正当她准备洗案板的时候,巷子外面的大马路上传来了一阵平稳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一辆黑色进口奔驰轿车开进马路上,在巷口的水泥台阶处停了下来。与周围破旧的红砖楼房相比,这辆车很显眼,所以沿街的行人也注意到了它。
车门打开之后,一位穿着黑色羊绒大衣,在领口处装饰有水貂毛的女人走了下来。
女子留着复古卷发,相貌明艳,涂着红唇,穿着高跟长靴,走得十分稳健从容。
她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哭闹不停。
正是陈书婷和她儿子白晓晨。1
太太写得太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