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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风波

和亲后,我成为异族女帝

草原的清晨总是来得凛冽而决绝。

昨夜的暖帐红烛早已燃尽,只余下满地狼藉的灰烬。天光微熹,透过金帐顶部的透气孔洒下几缕清冷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赫连铮醒来时,头痛欲裂。他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身侧——李长宁已经不在榻上了。锦被微凉,显然已经起身多时。

“大汗醒了。”

李长宁的声音从帐帘处传来。她已换下繁复的嫁衣,穿了一身利落的绯色骑装,长发高高束起,正对着铜镜整理腰间的革带。晨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而精致的轮廓,哪里还有半分昨夜新嫁娘的柔媚,分明又变回了那个铁血的女将军。

赫连铮坐起身,昨夜宿醉的燥热还未退去,心中的疑云却越积越厚。

“王妃起得这么早?”赫连铮声音沙哑,带着晨起的慵懒与警惕。

“草原风大,臣妾怕惊扰了大汗清梦,便起身看看。”李长宁转过身,目光落在赫连铮赤裸的上身上,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昔日征战留下的勋章,“大汗昨夜睡得可安稳?”

赫连铮冷笑一声,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扬声道:“来人,更衣。”

帐帘被掀开,几个捧着洗漱用具的侍女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名叫其木格,是太后从自己宫中最得力的侍女中挑出来,特意安插在赫连铮身边的眼线。

其木格端着金盆,低眉顺眼地走到榻前跪下:“大汗,请洗漱。”

赫连铮瞥了她一眼,目光阴沉得可怕。

“其木格。”

“奴婢在。”

“昨夜王妃说,大祭司袖中的毒药,带着一股特殊的安息香味道。”赫连铮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那是太后宫里特有的香料,对吧?”

其木格的手猛地一抖,金盆里的水荡出一圈涟漪。她立刻磕头,声音发颤:“大汗明鉴,奴婢……奴婢不知啊!奴婢只是伺候大汗起居的……”

“不知?”赫连铮突然暴怒,一脚踹翻了金盆。

“哗啦”一声巨响,水花四溅,打湿了昂贵的地毯。其木格吓得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本王昨夜就在想,大祭司一个出家人,哪来的胆子在本王的大婚上动手脚?原来是有人觉得本王翅膀硬了,想给本王上一课。”赫连铮站起身,赤裸着上身,肌肉紧绷,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走到其木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是太后派来的人,想必是信得过的。那本王就让你替太后赎赎罪。”

赫连铮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李长宁的脸,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与试探:“王妃昨日在大祭司袖中闻得真切,今日这人就在眼前,王妃就不想亲自审审?还是说,王妃昨日所言,不过是为了离间本王与母后,故意夸大其词?”

李长宁神色未变,甚至没有看地上瑟瑟发抖的其木格一眼。她缓步走到赫连铮面前,抬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语气却冷得像冰:“大汗说笑了。臣妾既是嫁入草原的王妃,自然希望大汗权柄在握,无人能掣肘。太后既然送了人来,便是给了大汗一把刀。刀若是不快,留着何用?臣妾昨日所言,句句属实,至于这人是不是太后指使,大汗自有圣断。臣妾只知,既是大汗的帐幕,便容不得半个心怀鬼胎之人。”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赫连铮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况且,臣妾若真有心离间,昨夜便不会提醒大汗酒中有毒。大汗若是不信臣妾,大可现在就将臣妾一同拖出去拔了舌头,免得日后臣妾在枕边吹风,乱了大汗的心神。”

赫连铮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大笑一声,眼中的阴霾散去几分:“好一张利嘴!王妃果然不愧是雍朝来的巾帼。既然王妃都这么说了,本王若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辜负了王妃的一番苦心?”

赫连铮转过身,目光在帐内搜寻,最终落在了刚走进来的阿木尔身上。

阿木尔手里捧着一件厚实的狐裘,正准备给赫连铮披上,却撞上了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阿木尔。”赫连铮叫住了他。

“大汗。”阿木尔立刻跪下,将狐裘举过头顶。

“你是新来的司药奴,也是王妃举荐的人。”赫连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太后的人不懂规矩,你来教教她。去,把她的舌头拔了,免得她以后乱嚼舌根。”

此言一出,帐内一片死寂。

其木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磕头:“大汗饶命!大汗饶命啊!王妃救我!”

李长宁站在一旁,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阿木尔,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阿木尔的心脏骤然紧缩。尽管他成长于战乱之世,却因父母的庇护而从未沾染血腥。然而此刻,在大婚次日,当着大汗和王妃的面,他不得不对一个无辜的侍女施以极其残酷的刑罚。这种矛盾与痛苦如同利刃般割裂着他的内心,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不做,赫连铮下一个要拔的,就是他的舌头。

如果做了,他就彻底断了回头路,成了赫连铮手中染血的刀。

“怎么?不动手?”赫连铮的声音冷了下来,“看来你也不想要这条命了。”

阿木尔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是。”

他放下狐裘,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一把用来割草药的小刀。刀锋在晨光下闪着寒芒。

他走到其木格面前,其木格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向后缩:“阿木尔!你疯了吗?我是太后的人!你敢动我,太后不会放过你的!”

阿木尔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扣住了其木格的下颌骨。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常年捣药练就的指劲此刻成了最致命的刑具。

“唔——!”

其木格的惨叫声被堵在喉咙里。阿木尔手起刀落,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阿木尔洁白的袖口,也溅了几滴在他苍白的脸上。

其木格捂着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赫连铮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暴戾终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满意。

“好。”赫连铮大笑一声,接过李长宁递来的热帕子擦了擦手,“这才像话。草原上不需要心软的男人。”

李长宁看着阿木尔满手的鲜血,目光微闪,轻声道:“大汗,血腥气太重,冲撞了喜气。不如让人把她拖下去处理了,莫要脏了金帐。”

“王妃说得对。”赫连铮心情大好,挥手示意侍卫将还在抽搐的其木格拖走,“阿木尔,去洗干净。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别搞得一身血。”

阿木尔跪在地上,看着侍卫拖着奄奄一息的其木格走出金帐,地上的血迹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线。

他缓缓站起身,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染血的小刀。

“谢大汗恩典。”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颤抖。

赫连铮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换衣服。

李长宁经过阿木尔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手别抖。握住了刀,就别轻易放下。”

阿木尔身形一僵,随即深深低下了头:“是。”

走出金帐时,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吹干了脸上的血迹,紧绷绷的,像是一张撕不下来的面具。

阿木尔看着远处初升的太阳,只觉得那光芒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只想活下去的小医师阿木尔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赫连铮身边的一条疯狗,一条随时准备咬断敌人喉咙的恶犬。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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