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眼心动的眼缘，牵强的借口骗不了我的真心

经历过上一章和家里的争执，再加上主动放弃那家家境优越的饭店人家之后，我的心态彻底沉淀了下来。

我不再盲目焦虑，不再被旁人的言语裹挟，也不再因为年纪、因为催婚、因为世俗压力随便将就。我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求大富大贵，不求门面排场，只求旗鼓相当、相处舒服、真心相待、彼此上心。

我看淡了门第落差，看淡了物质贫富，唯一执着的，不过是一份真诚、一份在意、一份双向的上心。

日子平静过了几天，家里也没有再频繁催我、数落我。父母慢慢平复了情绪，不再强迫我接受不喜欢的缘分，生活回归了往日的安稳。我依旧照常收拾家务、打理院子，心态松弛又坦然，只静静等着属于我的、踏踏实实的缘分。

就在我以为会安稳空上一段时间、暂时没有相亲安排的时候，新的相亲，猝不及防降临了。

那天午后，阳光温和不燥热，村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喧闹闲话。我闲来无事，拿着一把大扫把，一点点清扫院子里的落叶、尘土，规整散落的杂物。

院子被我扫得干干净净，地面清清爽爽，风轻轻吹过，格外安逸。

就在我低头认真扫地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我下意识抬头看去，是村里做媒的大姨，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孩和他姐夫。

我手里还攥着扫把，来不及收拾，就这么猝不及防迎来了这场初见。

第一眼，心里就悄悄松了口气，甚至生出一丝难得的好感。

这个男生，是我相亲这么久以来，难得让我看一眼就合眼缘的人。

他是标准的男生身高，身形微微偏瘦，看着干净清爽、干净利落，没有浮夸的打扮，没有油腻的姿态，也没有之前那些男生的自负、木讷或是邋遢。眉眼清隽，待人腼腆有礼，站在姐夫身侧，举止端正、神色平和，看着特别踏实干净。

不同于满脸痘坑的富家男孩，也不同于太过沉闷呆板的老实人，更不同于自带优越感的城里男生。

他普通、干净、端正、顺眼。

那一刻我心里暗暗感慨，原来真的有眼缘一说。

相亲这么久，我一路看遍奇葩、看遍落差、看遍不合适，第一次遇见一个让我第一眼不抵触、不别扭、甚至悄悄心生好感的人。

没有外貌介意，没有门第自卑，没有性格隔阂，单单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舒服。

大姨带着他走进院子，笑着跟我爸妈打招呼，简单介绍了彼此。男生全程谦逊礼貌，说话温柔轻声，待人得体大方，不高冷、不木讷、不浮夸。

我们简单坐着聊了一会儿家常，气氛轻松自然，一点都不尴尬。没有算计、没有攀比、没有挑剔，只是简简单单的初次相识。

整场见面下来，我的心情格外轻松。

心里悄悄抱着一丝期待，难得遇到合眼缘的人，或许，这一次真的能有不一样的结果。

见面结束后，男生礼貌道别，跟着媒人他姐夫离开。

我一整天心情都很好，心里默默等着他的消息。我想着，既然彼此眼缘都过关，相处也舒服，他应该会很快联系我，哪怕只是简单问候、聊聊家常也好。

我以为，双向合眼缘的缘分，多半是稳的。

可一天、两天、三天……日子一天天过去，手机安安静静，半点动静都没有。

我从最初的期待、浅浅欢喜，慢慢等到失落、忐忑，最后变成满心恼火与失望。

我反复回想当天见面的场景，我们聊天顺畅、氛围融洽、彼此客气顺眼，没有半点不妥，没有半句尴尬。怎么也想不到，最后会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人心都是慢慢凉的。

起初我安慰自己，或许他忙，或许他不善主动，或许他性格腼腆。可连着几天毫无音讯，所有的自我宽慰都撑不住了。

我心里渐渐笃定：大概率是人家没相中我。

或许只是碍于媒人面子，当场不好表露、不好拒绝，装作合适顺眼，转头就没了继续相处的心思。

一瞬间，积攒的委屈、失落、恼火全部涌了上来。

我不由得自嘲，原来连难得的眼缘，也只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我还以为终于遇见一个顺眼合拍的人，到头来，依旧是我自作多情。

那几天我心里闷闷的，说不上多难过，却格外窝火。为什么明明当场看着很好、彼此顺眼，转头就能半点音讯全无。

就在我彻底放弃期待、认定彼此无缘、准备彻底翻篇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正是那个我苦等多日、杳无音信的男生打来的电话。

我压着心里的火气，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温和腼腆，带着几分局促，慌忙跟我解释这几天为什么一直没有联系。

他给出的理由，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牵强、刻意、充满敷衍。

他轻声解释：“前几天见过之后，我本来打算马上联系你的。但是那几年村里有手机的人本就不多，我自己平时也不习惯带手机出门，那天去你家相亲，压根没带自己的手机。你的电话号码，是我临时用我姐夫的手机记下保存的。”

我静静听着，心里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

如果只是没带手机、存的姐夫手机，也完全不耽误后续联系。

紧接着，他说出了最离谱的关键：

“谁知道我回家之后，我姐翻看我姐夫的手机，看见通讯录里有一个陌生的女生号码，不知道是谁，以为是乱七八糟的陌生电话，直接顺手删掉了。我一直不知道号码被删了，这几天一直没你的联系方式，直到这两天又问到号码，才敢打电话过来跟你解释。”

听完这一整套说辞，我心里没有半点释然，反而更加通透、更加冷静。

这个借口，实在太过勉强，太过敷衍，根本说服不了我。

我完全理解那个年代农村的情况，早些年手机不普及，村里年轻人有手机的确实不多，很多人出门不爱带手机，这些我都懂，也都能理解。

可唯独这个“姐姐误删陌生号码”的理由，漏洞百出，太刻意、太搪塞。

但凡他心里有一点点真心、有一点点在意、有一点点喜欢，就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如果他真的对我一眼心动、真心想相处、满心想要珍惜这段缘分，就算没有存上号码，就算号码被删掉，他第一时间就会找媒人重新要号、第一时间联系我，根本不会让我空等整整好几天。

真正的上心，是怕错过、怕弄丢、怕遗憾。

只有勉强的将就、无所谓的态度、可有可无的心意，才会任由联系方式丢失、任由缘分搁置、任由对方苦苦等待。

那一刻我彻底看清了。

他不是没办法联系，只是没那么想联系。

不是巧合错过，只是不够喜欢。

所谓的误删号码、没有手机，全部都是事后找补的体面借口，只是为了不让场面太尴尬、不让媒人难做、不让彼此难堪。

他对我，顶多是不讨厌、不抵触、看着顺眼，仅此而已。

没有心动，没有期待，没有非我不可的心意。

说白了，就是勉强凑合。

想通这一切之后，我心里那点残存的好感、期待、心动，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我瞬间不恼火、不委屈、不纠结了。

我想要的，是双向奔赴、真心偏爱、彼此上心的缘分。

我不要勉强凑合、不要敷衍将就、不要强扭的瓜。

强扭的瓜不甜，勉强凑来的缘分，终究撑不起一辈子的婚姻。

哪怕我们第一眼眼缘再好，哪怕他长相干净、性格温和、百般顺眼，可他不够真心、不够在意、不够主动，这段缘分就注定不能要。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不是一时的顺眼、一时的合眼缘。

余生几十年朝夕相伴，如果从一开始就是勉强、就是敷衍、就是无所谓，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冷淡、越来越凑合、越来越无味。

我已经熬了这么久的相亲路，受了这么多内耗、这么多委屈，熬过自卑、熬过迷茫、熬过不被理解，我更加不会委屈自己，接受一份将就的感情。

电话里我没有拆穿他牵强的借口，也没有发脾气、没有质问，只是平静地听他说完，淡淡应声回应。

礼貌体面，是我最后的态度。

可我心里清清楚楚做了决定：这段看似难得、十分合拍的眼缘缘分，到此为止。

我宁愿继续孤身等待，继续慢慢遇见，也绝不接受一份勉强凑活、不够真诚的喜欢。

眼缘再好，不如真心可贵。

缘分再顺，不够上心，皆是空谈。

强扭的瓜，我不啃。

勉强的人，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