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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日两场荒唐相亲,碎在现实里的生死爱恋执念

我的奇葩相亲记

二十二岁的我,被困在农村催婚的洪流里,日复一日被动奔赴一场又一场陌生的相亲。

外人只看见我乖巧听话、随叫随到,顺着长辈的安排看人赴约,却没人知道,我心底藏着一个贯穿整个少女时代的执念,那是韩剧《蓝色生死恋》留给我最深的爱情信仰。

年少的时候,我一遍一遍看完这部剧,不知道偷偷流下过多少眼泪。故事始于一场命运的玩笑,两个女婴在医院被意外调换。恩熙在富足的尹家长大,和哥哥俊熙相依相伴,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可一场车祸,揭开了抱错的真相,她不得不离开疼爱自己的家人,回到清贫困苦的原生家庭。多年之后再度重逢,名义上的兄妹,心底却滋生出逾越亲情的爱恋。他们承受世俗的流言,忍受内心的挣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相守,命运又降下重击,恩熙确诊急性白血病。

俊熙对恩熙的爱,是完完全全疼进了骨子里。他不在乎旁人的指指点点,放下自己原本安稳的人生,放下婚约,全心全意守着病痛缠身的恩熙。金钱、前途,在爱人的生命面前全都不值一提。他只希望可以陪着她,走完剩下的日子。等到恩熙在海边,在他的怀中永远闭上双眼,俊熙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念想。故事的结局,他在前往恩熙墓地的路上遇上车祸,追随心爱的女孩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时候的我,懵懂地觉得,最好的爱情理应就是这般模样。不是一时兴起的新鲜感,不是条件合适就搭伙过日子,是心里笃定了一个人,便可以不计得失,不惧苦难,哪怕要面对生离死别,这份爱意也不会动摇分毫。

我偷偷在心里暗暗期许,我的爱情不用轰轰烈烈,不用大富大贵,但一定要有这样的真心。我想要一个人,真心疼我、偏爱我、笃定我,不是因为我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不是因为我无业回村需要安稳归宿,不是因为旁人撮合条件匹配。

我期盼的婚姻,是有人知我冷暖、懂我委屈,往后余生,满心满眼皆是我,哪怕清贫平淡,也能相守一生。

可现实的农村相亲,和我心里这份生死不渝的爱情信仰,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自从君姐老公公好心帮我换掉浮躁贪玩的相亲对象之后,我的婚事依旧没有半点着落。

我无业回村,没有工作、没有底气,在父母和邻里眼里,我唯一的出路就是尽早嫁人安家。几场相亲无疾而终后,父母的焦虑愈发浓烈,整日忧心忡忡,逢人就托亲拜友,只求有人能给我介绍合适的人家。

长辈们从不问我喜不喜欢、愿不愿意,在他们眼里,年纪匹配、家境相当、人老实本分,就是最好的缘分。

那段时间,我的生活彻底被相亲填满。

没有休息、没有喘息、没有选择权,只要媒人开口、长辈应允,我就必须收拾妥当,准时赴约。

也正是在那段被催婚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里,我经历了这辈子最离谱的一天——一天之内,接连相了两场截然不同、却同样荒唐无解的亲。

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笼罩着整个村庄,露水沾湿院中的草木。母亲早早推门叫醒我,语气带着急切的催促。

“快起来收拾,今天上午王婶给你安排了相亲,人家家里条件不错,人也老实,千万好好表现,别再错过了。”

我揉着酸涩的眼睛,心里满是疲惫,却无从推脱。

我早已习惯这样的日子,一次次怀揣着仅存的期许奔赴,一次次被现实泼冷水。我起身梳洗干净,换上一身素雅整洁的衣服,没有精致打扮,只图体面大方,不辜负长辈的好意。

第一场相亲,约在村口热闹的小卖部门口。

九点整,男方和他母亲准时赶来。男生看着二十五岁上下,身形挺拔,样貌周正,看着不算讨人厌,沉默寡言,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倒是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

起初我心里微微一动,暗自想着,或许这次能遇见个踏实靠谱的人,不用再反复将就。

我们简单落座寒暄,刚开始的几句闲聊还算平和,聊聊田间农活、聊聊日常起居、聊聊村里的琐事,气氛不算尴尬。

可没聊上十分钟,男生还未曾开口多说几句话,他的母亲就迫不及待接过话头,噼里啪啦说起了婚后规矩,字字句句,全是条条框框的约束。

阿姨眼神直白,语气强势,没有半分委婉:“姑娘,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们家条件摆在这,房子田地都齐全,嫁过来不用吃苦。但是丑话说在前头,结婚第一件事,必须赶紧备孕生孩子,最好一年内怀上,早点传宗接代。”

“往后家里所有家务、洗衣做饭、喂猪种地,全都归你管。我儿子在外辛苦挣钱养家,你在家就该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能让他有半点后顾之忧。女人家过日子,本分就是顾家持家,不能贪玩、不能矫情、不能挑剔。”

一番话,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我坐在对面,瞬间心里凉了大半。

我从不怕吃苦,也从不排斥婚后操持家务、踏实过日子。我一直觉得,婚姻是两个人同舟共济、双向奔赴的陪伴。可在这位阿姨眼里,婚姻只是娶妻生子、免费顾家,所有的辛苦和琐碎,都该由女人一力承担。

我忍不住轻声开口:“阿姨,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家务农活可以一起分担,互相照应才是长久的日子。”

话音刚落,阿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带着几分不悦与强势。

“男人是干大事挣大钱的,哪能被家务琐事牵绊?女人天生就是顾家的命,这点本分都做不好,还怎么过日子?”

我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男生,满心期盼他能开口说一句公道话,哪怕只是一句缓和的劝慰。

可自始至终,他低着头、沉默不语,默许了母亲所有强势的规矩,没有反驳、没有维护、没有半分自己的主见。

那一刻,我彻底看清了这段缘分的结局。

这个男生,看似老实,实则懦弱无主,事事听从父母安排。倘若我真的嫁入他家,往后的日子,就是被条条框框束缚,独自扛起所有家庭重担,无人心疼、无人偏爱、无人撑腰。

我向往的是俊熙那样,拼尽全力护着爱人、疼惜入骨的偏爱。

可眼前的婚姻,只有束缚、只有规矩、只有单方面的付出与委屈。

简单敷衍几句客套话后,我便礼貌告辞。

走在回家的小路上,晨风吹不散心底的沉闷。第一场相亲,荒唐落幕,毫无悬念,注定无缘。

我本以为,糟糕的上午已经耗尽了所有不顺,这一天的闹剧就此结束。

谁知午饭刚过,媒人就急匆匆登门,笑着告知父母,下午还有一场相亲,对方已经提前约好,千万不能失约。

母亲连忙劝我:“多看看多选择,说不定下午就是合适的,别错过机会。”

身心俱疲的我,实在无力推脱长辈们的好意,只能咬牙点头答应。哪怕心里早已疲惫不堪,哪怕早已不抱任何期待,依旧只能顺从安排,再次奔赴陌生的相遇。

下午的相亲地点,定在镇上一家简陋的小饭馆。

我收拾好心情,独自坐车赶到镇上,提前抵达约定地点等候。没过多久,男生准时赴约,初见印象并不算差,衣着干净整洁,待人彬彬有礼,谈吐也算大方,比上午的男生多了几分活络。

落座之后,我们慢慢闲谈,从日常爱好聊到打工经历,气氛平和融洽。

起初,我心底还悄悄燃起一丝微弱的侥幸。

或许,这一次能遇见一个通透懂事、懂得珍惜、懂得真心待人的人。或许,现实里也能有一点点温柔,不用全盘推翻我心底所有的爱情执念。

可聊着聊着,话题渐渐偏移,慢慢变了味道。

男生不再聊性格、不再聊三观、不再聊未来的生活规划,三言两语就绕到了钱财、存款和家境上面。

他开始不停吹嘘自己在外打工多么厉害、人脉多么广泛、挣钱门路多么多,一副前途无量的模样。嘴上句句都是大话,字字都是浮夸,说自己随便做点生意就能赚大钱,未来日子必定大富大贵。

我安静听着,耐心陪着寒暄,渐渐听出了不对劲。

他所有的辉煌都只停留在嘴上,没有半点实际落地的规划,虚虚实实、浮夸空洞。更让人不适的是,吹嘘完自己之后,他开始旁敲侧击打探我的家底,反复询问我手里有没有积蓄、家里有没有补贴、日后能不能拿出钱来帮衬他做生意。

那一刻,我瞬间彻底警醒。

这场相亲,从始至终,他看重的从来不是我的性格、我的人品、我们是否合拍。

他满心算计的,只有利益、只有钱财、只有能不能从这段婚姻里占到便宜。

我向往的爱情,是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疼入骨髓的真心。

可我遇见的相亲,要么是规矩束缚、单方面付出,要么是权衡利弊、满心算计。

我瞬间心冷如水,再也没有半分闲聊的兴致,默默收敛所有情绪,淡淡敷衍应答。

男生察觉到我的冷淡,也不再刻意找话题,场面渐渐沉默。

没过多久,这场短暂又荒唐的下午相亲,也草草收场,无疾而终。

走出小饭馆,傍晚的晚风微凉,吹在脸上,带着丝丝凉意。

我一个人站在镇上的街头,看着人来人往,看着烟火人间,心里五味杂陈,酸涩又委屈。

短短一天,两场相亲。

一场是根深蒂固的封建规矩,是女人单方面的付出与隐忍,无人心疼;

一场是虚伪浮夸的利益算计,是满心功利的权衡与索取,毫无真诚。

两场相遇,两场荒唐,两场落空。

一幕幕过往在脑海浮现,我又想起《蓝色生死恋》里面的故事。俊熙可以放下一切陪着身患绝症的恩熙,不在乎未来,只珍惜两个人相伴的时光。那样一份纯粹炙热的感情,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

可回归我的现实生活,我的青春、我的姻缘、我的婚嫁,从头到尾都由不得自己。

我没有甜甜的相遇,没有偏爱我的人,没有生死相随的真心。

只有无休止的催婚、一场接一场的荒唐相亲、旁人的指点议论、年纪带来的压迫焦虑。

我只是一个无业回村、被世俗推着往前走的普通姑娘,抱着最纯粹的爱情执念,在满是权衡利弊的农村婚嫁里,一次次碰壁、一次次失望、一次次打碎自己的少女梦。

我依旧不愿意轻易将就。

哪怕前路迷茫,哪怕相亲路漫漫,哪怕所有人都劝我安稳嫁人就好。

我可以接受平凡清贫的日子,可以接受普通人的柴米油盐,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嫁给冷漠、嫁给算计、嫁给委屈、嫁给毫无真心的搭伙度日。

夕阳慢慢落下,余晖洒满整条街道。

我慢慢往村口的方向走,心里悄悄告诉自己。

哪怕见过再多荒唐的人,经历再多无奈的事,我心底那份对极致深情、真心相待的期许,依旧不会彻底消失。

我的相亲渡劫路,才刚刚过半。

那些世俗的磨合、人间的百态、荒唐的遇见,终究会教会我,什么才是真正适合安稳余生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