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的猫

警车停在楼下时，苏晚已经把小团子塞进外套口袋里，站在楼道口假装镇定地刷手机。

两名警察走上来，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钢管，又看了看她。“有人报警说这里有斗殴？”

苏晚摇头：“大概是楼上装修掉下来的吧，我没看见人。”

警察对视一眼，明显不太信，但也没多问。登记了她的姓名住址后便离开了。

苏晚松了口气，手伸进口袋里，指尖被一团暖融融的毛蹭了蹭。小团子探出半个脑袋，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嘴里叼着什么东西，献宝似的往前送。

一枚铜扣。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陆”字。

苏晚翻来覆去地看，觉得这个标记有点眼熟。她打开手机搜了一下——“陆氏集团董事长陆沉舟失踪爱宠，悬赏五百万寻回”。

配图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圆脸长毛猫，额间有一撮银灰色的绒毛，和她口袋里这个……几乎一模一样。除了那撮银灰色毛此刻正泛着若有若无的光。

五百万。

苏晚低头看了看小团子。小团子仰头看着她，歪了歪脑袋，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

苏晚深吸一口气，把小团子从口袋里捞出来，双手捧着举到面前。小家伙的尾巴尖卷了卷，讨好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你值五百万，”苏晚认真地说，“你知道自己值五百万吗？”

小团子眼睛一亮，尾巴摇得像狗。

苏晚叹了口气，把它重新塞回口袋。“行了，先回家。”

出租屋在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苏晚爬得气喘吁吁，小团子却在她口袋里兴奋地探出脑袋左看右看，每经过一层楼道灯就“嗷”一声，好像在跟灯打招呼。到家开门时，隔壁大妈正好倒垃圾出来，看见苏晚口袋里的白团子，眼睛一亮：“哎哟，晚晚养猫啦？”

苏晚干笑两声，闪身进门。

锁好门，她把小团子放在沙发上。小家伙立刻开始巡视领地，从沙发跳到茶几，又从茶几跃上窗台，最后蹲在冰箱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尾巴优雅地圈住爪子，像个刚登基的小皇帝。

苏晚打开手机，再次点开那条悬赏公告。公告是三个月前发的，陆氏集团现任总裁陆沉舟亲自发布的，联系人一栏留的是特助的电话。底下评论区炸成一片，有人说那只猫是陆沉舟亡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有人说那只猫其实是个价值连城的古董机关兽，还有人说那猫就是陆沉舟本人变的。

苏晚抬头看了一眼冰箱顶上的小团子。小团子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的小舌头。

怎么看都只是一只长得比较好看的胖猫。

她拨了公告上的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疲惫而警惕的男声：“您好，陆氏集团总裁办。”

“你好，我可能……找到了你们董事长的那只猫。”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然后苏晚听见椅子翻倒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和压低的声音：“你确定？额间有银灰色毛？体型偏圆？尾巴尖是卷的？”

苏晚看了一眼冰箱顶上的小团子。小团子正用爪子够冰箱旁边的挂历，尾巴尖卷成一个标准的问号。

“应该……是。”

“你在哪里？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苏晚报了地址，对方再三叮嘱她关好门窗不要出门，说半小时内到。挂断电话后，苏晚发现小团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冰箱上下来了，正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手机屏幕的光。

它好像听得懂。

苏晚蹲下来，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团子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脑袋往她掌心里拱。

“你主人要来接你了，”苏晚说，“五百万呢。”

小团子突然睁开眼，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扭头走开了。它跳上窗台，背对着她蹲下，尾巴耷拉着，整个团子散发出一股“我不高兴”的气息。

苏晚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里什么地方软了一下。她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戳了戳它的后背：“怎么，舍不得我？”

小团子猛地回头，一口叼住她的手指，不轻不重，像是在发脾气，又像是在撒娇。

然后它松开嘴，用爪子指了指手机屏幕上陆氏集团那条新闻，又指了指苏晚。

苏晚没看懂。“什么意思？”

小团子叹了口气——苏晚发誓它真的叹了口气——然后跳下窗台，跑到门口，用爪子拍了拍门板，又回头看她。

这次苏晚看懂了。

“你想让我跟你一起走？”

小团子点了点头。

门铃响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