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二号

到了试戏这一天，时杳早早的起床，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迟到了。

　　和公司的几位艺人坐上了同一辆保姆车，说实话她还挺紧张的，毕竟一个还没出道的新人，一来就开始试戏，女二号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凌迟欲给她的剧本，她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

　　每天下班回家，她总会面对墙壁说着台词，表表演一些里面的戏份。

　　但这个要是让她面对摄像机表演的话，她还是有些害怕的。

　　她无法做到像小时候老师跟他们说的一样，把台下的观众都当成是白菜。

　　车子来到了一家酒店，她随其他成员一起下了车。

　　顶层酒店套房的遮光帘全部落下，隔绝了窗外白日的天光。

　　客厅里多余的茶几摆件尽数挪到侧边，空地圈出一块不大的表演区，摄影机稳稳架在正前方。几盏柔光灯斜斜落下来，在地面晕出一块圆形的光斑。

　　王导、选角导演慵懒地坐在长沙发上，手边摊着演员资料。内侧卧室的房门半掩，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投资方的人。

　　玄关便是临时候场区，几个年轻演员安静站着，不敢随意交谈，空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工作人员轻轻敲了敲玄关的门，低声唤时杳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客厅，站进那片柔和的灯光里。

　　“想要尝试哪个角色？”导演问她。

　　“女二号。”时杳铿锵有力的回答。

　　在场的人听后都纷纷一愣，一个新人还没出道，上来就要挑战女2号的角色，野心真的很大，不过也太不自量力了。

　　王导上下打量着她，长得倒是挺符合角色的要求，但至于演技很难说了。

　　选角导演翻了翻剧本，觉得哭戏才是检验一个人演技的重要指标。

　　他道：“外婆去世，方小朵痛哭这一段你来试试。”

　　闻言，时杳心脏被猛地一击。

　　这一段，让她的思绪拉回了去年冬天，奶奶离世的时候。

　　千万种情绪涌上心头。

　　“演不了么？”导演见她愣在原地，打算赶人。

　　时杳连忙回应：“能，能演。”

　　“剧本片段看过了吗？”选角导演抬眼看向她，“情绪要点：隐忍的绝望，不要放声大哭。”

　　导演让她酝酿了一分钟，时杳心底隐隐作痛，只是一瞬便进入了悲伤状态。

　　“action！”导演一声令下，摄像机对准了她。

　　时杳开始了表演。

　　场景是住校的方小朵周末随姐姐高兴回到外婆家，却被告知外婆意外离世，客厅也已经变成了灵堂。

　　这一段并没有人和她搭戏，她一个人跪坐地上，低垂着眉眼。

　　她先是安静地望着虚空，下颌绷直，眼眶一点点泛红。泪水蓄满眼底，却迟迟没有坠下来，单薄的肩膀抑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几秒沉寂。

　　镜头怼近，才发现她在无声哭泣。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眼里越发悲伤，紧接着情绪爆发变成嘶声力竭的哭喊。

　　她坐在地上，仰头痛哭，那一刻她像是回到了奶奶去世那一天，那种崩溃、无助全都演示了出来。

　　“卡。”

　　一声落下，她并没有从中走出来。

　　眼眶还在流着泪，瘫坐在地上迟迟没有起身。

　　就在导演准备上前查看状况时，凌迟欲走了进来。

　　导演跟他打了个招呼：“凌少。”

　　“王导好。”凌迟欲道：“不好意思我员工有点太入戏了。”

　　他走近时杳，伸手将人扶起来，对方红着眼眶还在抽噎。

　　他轻声叹了口气，早猜到导演会让她表演这一段他才赶来的，来的还真是时候。

　　“好了我们先出去。”他声音很温和，像在哄小孩。

　　时杳一边擦着泪，朝导演鞠了一躬，在凌迟欲的带领下出了试戏厅。

　　导演回头看了看，这姑娘演的确实不错，没有夸张的动作、语言，但情绪很到位。

　　还有……她和凌少关系好像不一般。

　　“下一位，李芮含！”

　　过道里。

　　时杳拿着纸巾很是懊恼，一下子没收住也不知道能不能选上。

　　做演员很重要的就是收放自如，像这样拍一场戏就需要很长时间来调整，不行。

　　“哭好了？”凌迟欲斜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很是好笑，“喂你这哭哭停停的真的很像你头像啊。”

　　又说她是猪！

　　时杳冷了他一眼，“触景生情了不行？”

　　“行行行。”凌迟欲和她保持着两米距离，收起了那副笑容，认真道：“去洗把脸。”

　　时杳左右看了看，不知道洗手间在哪一边。

　　凌迟欲给她指了指方向，时杳刚准备走，身后立马有人喊：“时杳，过来搭一下戏。”

　　时杳再一次回到了试戏厅，冲导演和工作人员鞠了鞠躬。

　　李芮含要挑战的片段正是和妹妹方小朵的对手戏，妹妹得知姐姐为了供她读书不惜当了陪酒小姐失了清白。

　　妹妹很伤心也很自责，一个劲地劝她回头，姐姐骂她不懂事扇了她一巴掌，大吼“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而后两人紧紧相拥。

　　时杳深呼吸，和李芮含对视了一眼，她总是面无表情很高冷。

　　“准备好就开始了。”导演提醒。

　　两人纷纷比了个OK的手势。

　　时杳很快入戏，台词记的也很准，全程没卡壳很流畅。

　　李芮含演技也很在线，不愧是专业培训过的。

　　到了扇巴掌环节，时杳心底隐隐有些害怕，她看过不少小说里女主就是被恶毒女配假戏真做，真扇了耳光。

　　“你懂事一点行不行？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李芮含说着台词，抬起手朝时杳扇过去。

　　时杳掀起眼皮，睫毛颤了颤，想象中的那股疼痛并没有到来。

　　对方只是轻轻碰到了她的脸，伴随着一股玫瑰香气。

　　李芮含继续着表演，时杳也很快接戏。

　　“姐姐……”方小朵颤抖着声音满眼心疼地喊她。

　　方小兮一把抱住了妹妹，抱得很紧很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着没有哭。

　　时杳被她紧紧抱着不禁皱了皱眉，她快喘不过气了，导演也不喊卡！

　　“王导。”凌迟欲在一旁开口。

　　王星远才恍然站起身喊着“咔！”

　　他拍手连连称赞：“太好了，演的真好，我都感动了。”

　　时杳大口喘着气，和李芮含握了握手，又朝导演组鞠了鞠躬极其礼貌。

　　抬眼看向凌迟欲，凌迟欲冲她微微颔首笑了笑，算是对她的肯定。

　　时杳终于放松下来，紧绷了这么久的大脑，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

　　选择定下来之后，导演组立马就把演员阵容公布出去。

　　网上意料之内地掀起了很大的风浪，都在质疑这两个从未抛头露面，没参演过任何影视作品的新人小白能不能演好这部大制作。

　　时杳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评论，只好把它们都视作空气。

　　收起手机准备下班，凌迟欲推门而入，手插着兜很中二的走姿，“准备下班了？”

　　“不然呢，到点了。”时杳回答。

　　凌迟欲原地转身走在了前面，“正好，我准备去你家做客。”

　　或许是想到什么，他又立马警告时杳：“不准拒绝！”

　　时杳张了张嘴，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南芜员工下班挺早的，这时几乎已经没人了。时杳再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半。

　　她同凌迟欲一块进了电梯，鼻尖又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香味。

　　她下意识别过头往一边挪了挪，凌迟欲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眉宇间有些不满：“喂你做什么？怕我会吃了你？”

　　“说你像猪还真把自己当猪了？吃人是犯法的知不知道？”凌迟欲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会不会好好说话。”时杳撇撇嘴，转移了话题：“我要去超市买菜，你先回去吧。”

　　“我跟你一块去。”

　　“不行！”

　　“你没资格拒绝我。”

　　凌迟欲的专横霸道时杳已经不是第一次体会了，她呼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平复心情。

　　“好的，总裁。”她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凌迟欲一听这种口吻就莫名感觉烦躁，翻了个白眼不再理她。

　　总算安静了，时杳得意地哼着小曲。

　　“唱歌真踏马难听。”凌迟欲很是不屑，电梯一开门迈着长腿走出去。

　　留时杳愣在原地。

　　“你傻子么？快走啊！”凌迟欲回眸又吼了一句。

　　又呆又傻，除了他凌迟欲还有谁会喜欢这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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