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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底疯战,一拳压血海

我真的是一只好妖

临岳地下黑市分三层。

第一层鱼龙混杂,交易横行。第二层势力割据,厮杀不休。

唯独第三层,是深埋山体的地底溶洞渊区。

终年不见天光,百年阴煞淤积岩壁,阴风穿洞呜咽,阴冷潮湿,死寂无人。

这里是整座黑市最禁忌、最偏僻、无人踏足的死地。

墨渊穿过狭长漆黑的终末通道,缓步走入这片地底渊区。

他只是随意穿行闲逛,顺着地底通路一路走来,无心闯入,无意争物。

溶洞中央,一方黑石石台静静伫立。

石台前立着一道黑衣孤挺的身影。

岑寂背脊笔直,身形清贵,却带着一身常年不见日光的阴寒肃杀。左脸疤痕交错狰狞,是他亲手自毁的容貌,右脸锋利绝尘,残留着昔日世家少主的风骨。

三年来,他藏身这片地底。

隐名、匿迹、毁容、弃武、堕邪。

耗尽精血日夜锻养一柄煞刃,只为等待刃成之日,杀出地底,回归岑家,血洗所有背叛者,告慰惨死的双亲族人。

方才只差最后一道神魂烙印,三年心血便可成型。

可随着这陌生男子一步步走近,对方肉身浑然天成的磅礴生机,自然而然弥散开来。

至阳生机,克尽阴浊。

他赖以养刃的地脉阴煞瞬间溃散,整柄复仇煞刃寸寸崩裂、废掉、化为虚无。

三年隐忍,三年黑暗,三年唯一的希望,彻底归零。

溶洞阴风骤然狂乱。

岑寂眼底彻骨发冷,心底只剩翻涌不休的偏执与绝望。

我已经躲到世间最暗的角落。

我丢尽身份、毁尽容貌、舍弃前程、甘堕邪道。

我不害无辜,不扰俗世,一身罪孽只为血海深仇。

我与世无争,为何偏偏是你,无故碎我唯一依仗?

你无心之举,断我一生复仇之路。

那今日,便只能你我殊途。

岑寂五指骤然攥紧,骨节泛白。

整片溶洞沉积的百年阴煞尽数沸腾暴动,被他强行牵引、凝练、聚势。

漫天黑气转瞬化作成千上万道细密漆黑煞刃,悬浮洞窟上空,密密麻麻,封死整片空间,封死所有退路。

他压了三年的所有戾气,在此刻彻底解禁。

“碎。”

一字落,万刃齐陨!

万千煞刃裹挟蚀骨阴寒,铺天盖地朝着入口那道从容人影疯狂绞杀而下!

……

墨渊立在原地,望着扑面而来的无边刃潮,眸色平淡,心底微微蹙眉。

我只是随意穿行地底,顺路走入这片溶洞。

不曾招惹谁,不曾抢夺谁,不曾窥探谁。

这人守在这里,一言不发,直接便是杀招尽出,招招夺命。

他能感知到对方身上积压到极致的悲怒与疯狂,却完全不懂这莫名敌意的来由。

面对漫天绝杀刃雨,墨渊不还手,不发力。

仅凭蛮荒肉身的本能,脚步轻挪,身形错落,简简单单避让闪躲。

无数煞刃擦着他的衣身、肩头、耳畔疯狂掠过,狠狠砸击岩壁。

黑石炸裂,石屑纷飞,岩壁瞬间被切割得满目疮痍。

可任煞气滔天,攻势封天,始终无法触碰他分毫皮肉。

一招倾尽底蕴的绝杀,尽数落空。

岑寂身形微震,心口血气翻涌,心底寒意更烈。

我主场阴煞,封死天地,绝杀无解。

他无术法、无遁术、无高强身法。

只是简简单单移步躲闪,便破我全力一击。

此人到底是什么肉身?

我三年隐忍蛰伏,难道从一开始,就全无意义?

不容自己颓丧,岑寂咬牙燃动体内淤积阴煞,透支经脉,爆瞬全身修为。

掌心黑气再度暴涨,凝练出一柄修长幽暗魔刃,刃身沉沉,承载满手血海戾气。

黑影破空,他瞬掠数丈,魔刃携炸响劲风,直劈墨渊头颅,是不死不休的搏命打法。

墨渊身躯微微后仰,再度从容避开这致命一刀。

刃劲劈落地面,黑石崩裂,裂痕纵横蔓延数丈。

依旧落空。

连续两记拼死杀招,尽数徒劳。

墨渊心底不耐渐起。

无端被人追杀,步步夺命,招招狠绝。

我已经一再避让,不愿伤人。

可此人疯魔不止,纠缠不休,着实聒噪。

……

两次猛攻尽数落空,阴煞反噬彻骨钻心。

岑寂嘴角溢出血丝,浑身经脉刺痛欲裂。

三年黑暗隐忍、满门惨死血海、自毁容貌的屈辱、孤身苟活的绝望,所有情绪彻底冲垮理智。

我早已一无所有。

家没了,亲没了,身份没了,容貌没了。

如今连最后一柄复仇之刃都碎了。

我本就只剩残命一条。

既然天道不公,路人无情。

那便燃尽一切,同归于尽。

岑寂双目赤红,双手飞速结出邪道禁印。

整片溶洞剩余的所有阴煞、他一身三年苦修邪力、精血本源,尽数点燃!

黑气冲天,覆满洞窟!

禁忌终术——【寂夜焚骸斩】!

以躯为祭,以命为薪!

一柄横贯整座溶洞的巨型漆黑刃影轰然成型,压落而下,地脉震颤,阴风爆啸,毁灭之势封死整片渊区,避无可避!

……

墨渊看着这覆天压落的终极杀招,心底彻底确定。

此人已然彻底疯魔,抱定必死之心搏杀。

再躲无益,只会被无休止纠缠。

他不再避让,静静立在绝杀最中心。

蛮荒不朽的血肉之躯直面滔天阴邪禁术。

漫天腐蚀神魂、碎筋断骨的阴煞之力冲刷其身,却连他肌肤表层都无法撼动半分。

洞窟中央,岑寂死死盯着那道纹丝不动的人影,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我燃命禁术,足以碾碎古武宗师、腐蚀一切修行肉身。

居然……不破防?

我倾尽一切的最后一搏,在他面前,渺小可笑到如此地步?

就在巨刃压顶刹那。

墨渊肩背筋骨微微隆起,一身磅礴无边的肉身巨力尽数聚于一拳。

无术法、无灵光、无加持。

纯粹肉身,正面硬撼!

砰——!!

震彻地底的沉闷巨响轰然炸开。

一拳精准砸在巨型刃影力量核心!

摧枯拉朽!

整片禁术刃影从内部寸寸龟裂、崩碎、溃散!

狂暴邪力瞬间反噬,倒扣岑寂全身!

咔嚓!

清脆骨裂声刺耳响起。

岑寂如遭山岳重击,身躯猛地佝偻,一口滚烫血雾喷洒半空。

浑身经脉寸断,三年邪修修为瞬间清空。

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冰冷黑石地面,彻底脱力瘫倒。

地底溶洞,瞬间死寂。

风停、煞散、刃灭。

岑寂趴在冰冷石面,半边狰狞伤疤紧贴岩壁,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前方那道挺拔不败的身影。

心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凉。

我熬尽黑暗、赌尽残命、拼尽血海。

终究……一败涂地。

墨渊垂眸,静静俯瞰着地上彻底落败的黑衣青年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