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力惩奸

离开老街巷口，街上喧嚣渐缓。

正午阳光透亮，洒在临岳市宽敞的主干道上，车流平稳，行人往来，一派安稳市井景象。

墨渊沿着街边缓步前行。

青武门一众倒地哀嚎的闹剧，已然被抛在身后。这群市井底层武夫，眼界狭隘，恃弱逞强，翻不起半点风浪，不值得多费心神。

他随意打量四周街道商铺，熟悉这座城市的布局与烟火。

行至市中心公园侧边，一道半隐于绿植下方的地下入口，映入眼帘。

入口上方挂着一块陈旧木牌——【临岳旧货地下交易市场】。

不同于上面规整热闹的古玩老街，这里入口偏僻，光线偏暗，进出之人大多步履低调，眼神警惕，一看便是私下交易、鱼龙混杂之地。

空气中浮动的灵气，比老街更杂乱、更浓郁。

不少藏私的零碎古物、修行残件、坊间偏方法器，都会流转到这里交易。

墨渊顺着阶梯，缓步走入地下市场。

地下空间开阔，通道纵横，摊位密集排布，灯光昏暗，人声嘈杂。

这里没有游客，往来者几乎都是圈内熟客、散修、古武子弟，交易隐秘，不讲明规，只看眼力与口舌。

沿路逛了片刻，前方一处偏僻摊位前，围了三四名穿着名牌服饰的年轻男女。

看模样是家境优渥的富家子弟，眼神诚恳，态度恭敬，正认真听着摊主讲说。

摊主是个瘦高中年男人，留着山羊胡，穿着宽松唐装，故作仙风道骨，指尖夹着几张黄纸符，神情倨傲。

“我这是正宗静心辟邪符，出自道门高人之手。”

山羊胡声音压低，故作神秘，语气拿捏得十足：“市面上根本流通不到真品，我手里这批是私货，一张八千，专压霉运、挡脏气，你们年轻人经常熬夜、出入夜场、气场弱，贴身佩戴最合适。”

几名富家子弟听得连连点头。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面露犹豫，又十分心动：“老板，真的有用吗？我最近一直运势低迷，夜夜失眠。”

“放心。”山羊胡胸有成竹，抬手捋须，“符箓引气护身，百邪不侵。我现场给你启灵一次，让你们看看效果。”

说着，他故作高深，双手结出花里胡哨繁复印诀，嘴里念念有词。

摊位两侧，还站着两个身材壮硕的黑衣保镖，面无表情，眼神凶悍，默默镇守两侧，摆明了不许还价、不许拆台。

很明显，这是一套固定套路。

骗子装高人，保镖镇场子，专宰不懂行、又想求心安的富家子弟。

墨渊站在不远处，目光淡淡扫过。

那几张黄纸，只是普通粗纸，朱砂是市面几块钱一桶的工业颜料，画纹杂乱扭曲，毫无半点符文章法。

别说引气辟邪，连最粗浅的聚气纹路都算不上。

彻头彻尾的假货。

而且这山羊胡根本不是修士，体内没有半点灵气流转，顶多学过两句江湖口诀，纯靠演技骗人。

就在山羊胡装模作样念咒结印、准备点燃符箓演示的时候。

“等等。”

清淡的声音陡然响起。

墨渊缓步上前，停在摊位前。

围站的几名富家子弟闻声回头，疑惑看向他。

山羊胡脸色微沉，故作不悦：“小兄弟，不懂门道别乱插嘴，道门前缘，不可妄言。”

他语气带着训斥，刻意抬高姿态，想压住场面。

墨渊目光落在那几张假符上，语气平静：“废纸一张，毫无灵气，骗普通人可以，摆在这里装高人，太过难看。”

一句话，直接戳穿底裤。

全场瞬间安静。

几名富家子弟愣住，眼神瞬间迟疑。

山羊胡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神阴鸷：“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不懂修行就别诋毁道门宝物，小心祸从口出！”

他一边呵斥，一边暗中给两名保镖递了个眼色。

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身形魁梧，气场压人，死死盯着墨渊。

“滚开，别耽误我们老板做生意。”

“再闹事，打断你的腿。”

凶气十足，典型的仗势欺人。

墨渊神色不变：“骗人求财，本就不对。拿着几张假符，张口八千，黑心钱赚得太容易。”

山羊胡恼羞成怒，抓起一张黄符：“我今日就让你开开眼！亲眼见识符箓神威！”

他抬手就要点燃符纸。

墨渊不动声色，一丝极淡的无形力量悄然散开，无息无兆，任何人都无法察觉，只是微微改变了周遭微小气流。

山羊胡点燃符纸。

预想中灵光升腾的景象没有出现，火苗刚舔上纸面，黄符燃烧极其怪异，浓烟闷在纸层里，瞬间爆发滚滚黑烟。

“咳咳！”浓烟呛得山羊胡剧烈咳嗽。

火焰诡异拐道，莫名蹭上他的唐装袖口，瞬间燃起明火。

山羊胡瞬间慌了，再也维持不住半点高人姿态，手忙脚乱甩手扑火，黑烟糊了满脸，胡须焦黑，狼狈不堪。

几名富家子弟目瞪口呆，瞬间清醒，哪里还有半分信任。

“敢搅我生意！”一名保镖怒吼冲来，重拳直扑门面。

墨渊身形轻侧，脚尖微挪。

保镖冲刺过猛，脚下莫名一虚，重心失衡，“扑通”结结实实摔在地面，下巴磕得通红。

另一名保镖抬脚横扫，墨渊指尖微引，地面细沙轻轻滑移。

保镖脚下打滑，整个人歪翻在地，屁股砸在碎石上，痛得龇牙咧嘴。

两人瞬间倒地，毫无还手之力。

山羊胡好不容易扑灭袖口明火，半边衣衫破烂焦黑，脸色青白交加。

墨渊淡淡扫过摊位，无形微力轻轻搅动空气。

地底通道本就有风，此刻气流偏偏只缠他一人。

一叠假符纷纷自行翻飞，围着山羊胡不停打转、轻拍乱打。

在外人看来，只是地底偶然的乱风，没人会多想分毫。

山羊胡狼狈挥手乱挡，满脸羞耻恐惧，再不敢嚣张半句。

几名富家子弟彻底醒悟，纷纷转身离去。

墨渊不再理会瑟瑟发抖的骗子与倒地保镖。

这点小骗术、小恶徒，只是这地下市场最表层的尘埃渣滓。

他抬眼望向市场深处。

前方通道更加幽暗，人流更少，摊位更加隐秘，空气中漂浮的灵气、古武内劲、隐秘修行气息，骤然浓郁数倍。

这里表层是骗人的市井摊位。

真正的核心、真正的圈内交易、真正的末法修行资源流转，全部藏在地下深处。

墨渊抬脚，顺着幽深通道，继续往地下市场最深处走去。